第8章

大伙把第一排的位置留了出来。

作为当事人，我没逃避，稳稳当当地坐在了前排。

人力全体最后进来，自觉地坐在前排。

程轩和姜鹿挨着，一个像落败的公鸡，一个像霜打的茄子。

剩下那五人，也都低着头，一脸如临大敌的表情。

这场景，就真的像是批判大会一样。

行政总监推门进来，手里捏着一叠文件，脸色比窗外渐暗的天色还沉。

她没看任何人，径直走到投影幕布前。

按下遥控器——屏幕亮起，标题赫然是《关于近期严重违规事件的调查通报》。

身后有同事小声议论：“这是要动真格的？”

旁边一个人说：“差点毁了2亿招标，肯定轻饶不了。”

姜鹿听见了，嘴唇抖了一下，很轻，但我看见了。

彭总最后一个进来，眼神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我身上。

他直接坐到我身边。

“小宋，资料都递交完了？”

我点头：“完事了，十个工作日肯定能办完，不会耽误招标。”

他松了口气：“那就好。”

他不再说话，而是眼神示意行政总监可以开始了。

行政总监微点了下头，严肃的声音响起。

“各位同事，关于近期公司人力资源部拖延员工宋煜续期办理事件，我代表公司，在此做一个正式的阶段性通报，在通报之前，由我先做一个事件还原。”

她详细地还原了整件事情经过，说完之后，眼神看向姜鹿。

“姜鹿，以上所述，你是否认责？”

姜鹿嘴唇发白，颤抖着挤出一个字。

“是。”

会议室安静了几秒，逐渐响起轻声议论。

“姜鹿怎么这么自私？为了自己亲戚，差点毁了宋总建，我听说一级建筑师证重新申请很费劲的。”

“你没明白一件事情，这不是毁了宋总建，她差点毁了2亿工程，那可是公司半年KPI。”

“她得感谢宋总建，不然，别说工程损失，就是那200万前期投入，她都赔不起。”

姜鹿的肩膀抖得厉害，眼泪珠子大颗大颗地往下落。

可再没人递纸巾，也没人安慰。

作为本起事件中，有可能获益最大，却一直隐藏在背后的见习建筑师李珂。

此刻一张脸红白交加，羞愧的，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行政总监又看向程轩，“程轩，你在群里发布的对宋煜的通报，暗指宋煜职场霸凌，是否调查核实，是否取证？”

程轩脸色煞白，喉头上下滚动。

“我只是把看到的事实公布出来……”

“回答有还是没有，不用解释其他。”

行政总监的声音很冷。

程轩脸色更白了，手指死死攥紧。

“没有。”

“那你就是造谣诽谤了？”

这句话一落地，会议室安静地能听见空调出风的声音。

没有一个人敢出声议论，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

毕竟那些造谣诽谤的话，这些人里没少人说。

彭总表情很严肃，手指一下一下敲击着桌面。

听在姜鹿和程轩耳中，就像催命的更鼓。

他们光坐在这，就耗尽了所有的力气。

9

行政总监清了清嗓子。

“公司有完善的制度和流程，任何个人都无权逾越；对于任何破坏规则、滥用职权的行为，公司的态度一贯明确，那就是——绝不姑息。下面，我宣读公司对以上两人的处理决定。”

姜鹿身体明显抖了一下，脸色在白炽灯的照耀下，更显苍白。

程轩全身绷紧，却抑制不住颤抖。

“人力资源部姜鹿，利用职权故意拖延员工证书续期手续，并捏造不实举报恶意中伤，情节严重，予以开除，必要时，将追究其法律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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