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我就是没空去拿
周一早上七点,苏语迟被闹钟叫醒。
她眯着眼睛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真实游戏》第二期录制的提醒,她把手机扣在枕头上,翻了个身,又躺了三十秒,然后爬起来。
洗脸、涂大宝、涂防晒,今天阴天,她只涂了一遍防晒,换了一件灰色的卫衣——不是起球那件,是另一件,没那么旧但也没新到哪去,帆布鞋,牛仔裤,头发随便扎了一下,对着镜子看了看,觉得可以了。
赵姐在楼下等她了,苏语迟上车的时候,赵姐递给她一个袋子:“早饭,茶叶蛋和豆浆。”
苏语迟接过来,剥了一个茶叶蛋,咬了一口,含混不清地说:“赵姐,你是最好的。”
“你每次吃到我买的早饭都这么说。”
“因为每次都是真的。”
赵姐笑了一下,发动了车子,去民宿的路上,苏语迟吃了两个茶叶蛋,喝了一杯豆浆,然后把豆浆杯捏扁,扔进垃圾袋里,靠在车窗上闭上了眼睛。
“到了叫我。”她说。
“你又睡?”
“车上好睡,颠簸的容易睡着。”
赵姐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她发现苏语迟这个人,在哪都能睡着——车上、沙发上、化妆椅上、甚至有一次在拍摄间隙靠着背景板站着睡着了,赵姐觉得这可能跟她小时候的经历有关,但她没问过,苏语迟从来不主动提以前的事,偶尔提了,也是那种“我在说别人”的语气。
到了民宿,苏语迟拎着行李箱走进院子。
还是那个院子,灰砖墙,老槐树,石桌石凳,节目组的固定机位已经架好了,红灯一闪一闪,直播已经开始。
弹幕在她走进院子的那一刻就刷起来了:
“福气姐来了!”
“她怎么又穿卫衣”
“但是她穿卫衣也好看啊”
“今天状态不错,眼睛不肿了”
“期待今天的金句”
唐果儿从屋里冲出来,看到苏语迟就跑过来,一把抱住她:“语迟!我想死你了!”
苏语迟被她的热情撞得往后退了一步,手里的行李箱差点脱手:“你冷静点。”
“我冷静不了!你上周在相亲节目上说的那些话我看了三遍!‘你看,我说中了’——那句话我能笑一年!”
苏语迟把行李箱扶正:“你笑点太低了。”
“不是笑点低,是你太好笑了,不对,不是好笑,是厉害,你连刑法都背了,你还是人吗?”
“我是人,是人就要吃饭,你让我先把行李箱放进去行吗?”
唐果儿松开她,帮她把行李箱拎到房间门口,苏语迟放好行李出来的时候,陆景珩已经到了,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针织衫,领口微微敞开,头发没有做造型,自然地垂在额前,他站在院子里喝咖啡,看到苏语迟出来,抬了一下下巴算是打招呼。
“听说你上周又把一个男的怼跑了?”他的语气很随意,但你能听出来他在忍住不笑。
“不是怼跑。”苏语迟纠正道,“是他自己走的。”
“被你用刑法怼走的。”
“刑法是国家的法律,不是我的。”
陆景珩看着她的表情,嘴角终于没忍住,弯了一下:“你这个人,真的很有意思。”
“谢谢。”苏语迟说,“你也是。”
陆景珩的耳朵尖红了一下,他转过头去喝咖啡,没再接话。
韩正言从屋里走了出来,他还是那副样子——深灰色的毛衣,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拿着那本《刑事诉讼法注释》,但今天他走到苏语迟面前的时候,没有像往常一样只是点头示意,而是停下来了。
“苏语迟。”他叫她的时候,语气跟他在法庭上叫“法官大人”一样正式。
苏语迟抬头看他:“嗯?”
“我听说你考过律师资格证。”
苏语迟愣了一下,然后看了唐果儿一眼,唐果儿心虚地往后退了一步:“我……我就随口说了一下……”
苏语迟收回目光,看着韩正言:“考过,没考过。”
韩正言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没考过?但是我听说你背了刑法——”
“背了,但考试不是只考刑法。”苏语迟迟疑了一下说,“我没过。”
韩正言沉默了两秒,然后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话:“如果你有需要,我可以帮你,我有考试经验,可以给你一些指导。”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韩正言这个人,从节目开播到现在,主动跟人说话的次数一只手数得过来,他主动提出要帮人,这是第一次。
唐果儿张大了嘴巴,陆景珩端咖啡的手停了一下。
苏语迟看着韩正言,看了两秒,然后说了一个字:
“不。”
干净利落,没有任何犹豫。
韩正言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他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那是他表达“意外”的方式。
“为什么?”他问。
苏语迟把手插进卫衣的口袋里,语气很平,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因为我当时是在跑通告的车上看的书、考的试,那时候刚进娱乐圈,什么通告都接,一天跑三个地方,在车上的时间比在床上的时间还多,闲着也是闲着,就看了几本书,顺手报了个名。”
她顿了一下。
“现在不一样了,现在通告更多了,但我不想在车上看书了,我想在车上睡觉。”
韩正言看着她的表情,沉默了大概三秒钟,然后他说了一句:“你是我见过的第一个把律师资格考试当‘闲着没事’的人。”
“那是因为你见过的律师太少。”苏语迟说,“你见过的都是考上的,考不上的你不认识。”
韩正言的嘴角有一个非常细微的、几乎看不出来的弧度,那可能是他这辈子最接近“笑”的表情。
弹幕:
“福气姐拒绝韩正言了???”
“她说‘不’的时候好干脆”
“在跑通告的车上看的书、考的试???”
“这是什么凡尔赛发言”
“不是凡尔赛,她是真的觉得没啥”
“韩正言主动要帮她,她拒绝了,因为想睡觉”
“这就是反PUA第一人”
上午的录制主要是自由活动,节目组没有安排具体任务,嘉宾们可以自己决定做什么。
姜善雅是最后一个到的。
她穿了一件淡蓝色的毛衣,头发披着,脸上化了很淡的妆——比之前淡了很多,淡到你能看到她的黑眼圈,她走进院子的时候,手里拎着一个大袋子,里面装着抹布、清洁剂、手套之类的清洁用品。
“大家好。”她的声音比之前小了很多,像是一个做了错事的小孩在跟大人打招呼。
唐果儿看了她一眼,没说话,陆景珩端着咖啡,假装在看远处的山,梁以安点了点头,算是回应。韩正言翻了一页书,头都没抬。
苏语迟正在石凳上吃苹果,看了姜善雅一眼,说了一声“早”。
姜善雅拎着清洁用品走进屋里,开始搞卫生,她擦桌子、拖地、擦窗户,干得很认真,额头上都冒汗了。弹幕注意到了:
“姜善雅在搞卫生?”
“她是不是想挽回形象?”
“动作还挺认真的,不像装的”
“但之前的事情大家都记得,搞个卫生就能洗白吗?”
“看看再说吧”
搞完卫生之后,姜善雅擦着汗走进厨房,打开冰箱看了看,然后走出来,对着院子里的几个人说:“我……我给大家做顿饭吧?上次没做好,这次我好好做。”
唐果儿第一个反应:“不用了!”
声音大得连树上的鸟都飞了。
姜善雅的笑容僵在脸上。
陆景珩放下咖啡杯,说了一句:“节目组订了盒饭。不用做了。”
他的语气很客气,但客气本身就是一种拒绝,姜善雅站在原地,手里还拿着围裙,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她把围裙放回去,走到院子里的角落坐下来,没有再说话。
弹幕:
“唐果儿的‘不用了’说得太干脆了哈哈”
“陆景珩说订了盒饭,但我知道根本没订”
“他们是不敢让她做饭了吧”
“上次的番茄炒蛋我还记得”
“姜善雅好尴尬”
下午两点,节目组安排了一个自由聊天的环节,嘉宾们坐在院子里,可以聊任何话题,节目组不干预。
韩正言又主动找苏语迟说话了,这在以前是不可能的事情——韩正言从来不主动找人说话,别人找他说话他都不一定理。
“苏语迟。”他坐到她旁边的石凳上,把书放在膝盖上。
苏语迟正在吃苹果,啃到一半,停下来看他:“嗯?”
“你真的不打算再考一次?”韩正言的语气很认真,“以你的学习能力,认真准备一下,应该没问题。”
苏语迟嚼了嚼苹果,咽下去,看着他:“韩律师,我问你一个问题。”
“你说。”
“你考律师资格证,准备了多久?”
韩正言想了想:“一年。每天八到十个小时。”
“那你知道我准备了多久吗?”
韩正言看着她,没说话。
苏语迟把苹果核扔进垃圾桶,擦了擦手,语气很平:“两个月。每天在车上看,到了通告现场就把书合上,下了通告在车上继续看,没有一天是完整的。”
韩正言的表情变了,不是那种大惊小怪的变,是一种很细微的、你能感觉到他在重新评估一个人的变。
“你两个月就考过了?”他问。
“我说了我没考过。”苏语迟说。
“但你背了刑法——”
“背刑法跟考过是两回事,我刑法分则背得熟,是因为我感兴趣,民法和商法我就一般了,刚好及格。”
韩正言看着她,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竖起耳朵的话:
“你是说,你两个月的时间,考过了——不,你差一点就考过了?”
苏语迟想了想,觉得这个话题没必要继续了,就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韩律师,谢谢你的好意,但我不考了。”
“为什么?”
“因为我现在不需要了。”苏语迟看着远处的山,声音不大,“我当时考试,是因为在车上没事干,看书比发呆强,现在我忙了,在车上想睡觉,就是想睡觉。”
她转身走进屋里,留下韩正言一个人坐在石凳上。
弹幕:
“福气姐拒绝了韩正言两次了”
“两个月准备律师考试?她是认真的吗?”
“她说‘看书比发呆强’,这是人话吗”
“我准备了一年都没考过,她两个月差一点考过?”
“但她不是说没考过吗?”
“等等,网上是不是有人扒了?”
网友的速度比苏语迟想象的要快得多。
下午三点,一个网友在微博上发了一条帖子:
「我去查了司法部的公开信息,苏语迟,身份证号前几位是×××,2020年参加国家统一法律职业资格考试,成绩如下:客观题186分(及格线180),主观题108分(及格线108)。她考过了,不是差一点,是刚好踩线。客观题多6分,主观题多0分,她过了。」
配图是成绩查询页面的截图,所有信息都对得上。
这条微博的转发量在半小时内破了四十万。
评论区:
“她过了???”
“客观题186,主观题108,这是标准的‘刚及格’”
“但她过了啊!过了就是过了!”
“那她为什么说自己没考过?”
“你们往下看,有人扒了,她没去领证”
“没领证?为什么不领?”
“因为她没空去拿”
第三条微博发出来了:
「苏语迟的成绩是过了,但她没有去领法律职业资格证书,她的证书编号在系统里是存在的,但状态显示“未领取”,发证时间是2020年3月,她当时正在拍一部戏——虽然是个小角色,但档期排满了,她不是没考过,她是考过了没空去领。」
苏语迟的手机在下午三点半开始疯狂震动。
她正在院子里晒太阳,把手机从口袋里掏出来,看到赵姐发来的一连串消息:
“语迟!你考过了律师?”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你现在的热搜是#苏语迟 有证但不领#”
“你到底是什么神仙?”
苏语迟看着这些消息,沉默了几秒,然后打了几个字:“我没去领证,没领就不算。”
赵姐秒回:“算!过了就算!”
苏语迟又打了一行字:“赵姐,我没时间跟你吵这个,我在晒太阳。”
赵姐发了一长串省略号,然后发了一条语音:“苏语迟,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是什么人?你是法学界、娱乐圈、直播带货界三栖的传奇人物!”
苏语迟没回。她把手机扣在膝盖上,闭上眼睛,继续晒太阳。
弹幕在她看手机的时候就已经刷疯了:
“她在看手机!她知道了!”
“她表情怎么一点变化都没有?”
“她不会又觉得‘这有什么大不了’吧?”
“福气姐的淡定我是服气的”
“换了我早就跳起来了”
韩正言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她旁边,他站着,低头看着她,手里没有拿书。
“你考过了。”他说,这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苏语迟睁开一只眼睛,看了他一眼:“你怎么知道的?”
“全网都知道了。”
苏语迟叹了口气,坐直了身子,她看着韩正言,发现他的表情跟之前不一样了。不是那种“我比你懂”的律师表情,是一种“我有点看不懂你了”的表情。
“苏语迟,”韩正言的声音很认真,认真到像是在法庭上做最后陈述,“你有没有想过,你很有做律师的天赋?”
苏语迟看着他,没说话。
“两个月的时间,在车上自学,踩线通过法考——这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带你。你不用急着决定,慢慢想,什么时候想转行,随时来找我。”
院子里安静了。
唐果儿捂着嘴,眼睛瞪得像铜铃;陆景珩端咖啡的手悬在半空中,忘了放下;梁以安靠在门框上,目光从韩正言移到苏语迟,又移回来。
苏语迟看着韩正言,看了大概三秒钟。
然后她说了一句话,语气跟她在相亲节目上问“你怎么这么能哭”时一模一样——认真,真诚,没有恶意,但让人无法反驳。
“韩律师,你觉得我现在这个样子,像是需要工作的样子吗?”
韩正言愣住了。
苏语迟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把手插进卫衣口袋里,看着院子外面的山,阳光照在她脸上,把她下巴上那颗还没完全消掉的痘印照得很清楚。
“我现在的日程是:周一到周三录综艺,周四拍广,周五直播带货,周六可能还要录节目,周日我想休息,但赵姐不让我休息。”
她转过头,看着韩正言。
“你觉得我还有时间去当律师吗?”
韩正言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苏语迟又说了一句:“而且,当律师要穿西装,我不喜欢穿西装。”
韩正言的嘴角动了一下,这次不是“几乎看不出来的弧度”,是真的动了一下,他可能是在笑,也可能是在忍笑,也可能只是面部的肌肉不受控制了。
“你是我见过的,”他说,“最不像律师的律师。”
“我本来就不是律师。”苏语迟说,“我是带货的。”
她说完,走回石凳上坐下,拿起那包没吃完的薯片,继续吃。
弹幕在这一刻已经不是弹幕了:
“我不需要工作哈哈哈哈哈哈”
“福气姐说出了多少打工人的心声”
“当律师要穿西装,我不喜欢穿西装——这个理由我服”
“韩正言的表情好好笑,他是不是第一次被人怼到说不出话”
“韩正言:我从业十五年,第一次有人用‘不喜欢穿西装’拒绝我”
“这就是学神的世界吗”
姜善雅在角落里,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她看到韩正言主动找苏语迟说话,主动提出要带她,她看到梁以安靠在门框上,目光一直跟着苏语迟,她看到陆景珩的耳朵尖红了好几次,她看到唐果儿像一个小迷妹一样围在苏语迟身边。
所有人都在围着苏语迟转。
而她,搞了一上午的卫生,出了一身汗,手上还有洗洁精的味道,却没有一个人多看她一眼。
她拿起手机,打开微博。粉丝数还在掉,虽然掉得慢了,但还是在掉。她咬了咬嘴唇,开始打字。
「看到语迟这么优秀,我真的好为她高兴,她的身世那么苦,从小没有父母,靠自己一步一步走到今天,真的太不容易了。我有时候想,如果我是她,我可能早就撑不住了。但她没有,她一直在努力,一直在发光!语迟,你是最棒的,我也想像你一样聪明,但我做不到,我只能直来直去,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可能有时候说话不好听,但那都是真心的,希望大家也能看到我的真心。」
发完之后,她盯着屏幕,等着评论区的反应。
评论区来得很快,但跟她预想的不一样。
“又来了,又开始了。”
“翻译一下:我羡慕她,我可怜她,我直来直去不是坏是性格。”
“你‘直来直去’的意思是:抢别人角色、阴阳怪气、耍大牌、捐款作假?”
“苏语迟身世苦,但她从来没有卖过惨,你倒好,替她卖惨。”
“你是真心为苏语迟高兴,还是真心为自己找存在感?”
“苏语迟不需要你的同情,她比你强多了。”
“还有,你那个本科毕业证,踩线拿的吧?均分多少?及格就行?”
“别在学神面前自取其辱了。”
最后这条评论的点赞数,在半小时内超过了十万。
有一个网友专门去查了姜善雅大学的毕业要求,发了一条长文:
「姜善雅读的那个专业,毕业要求是:修满140个学分,平均绩点不低于2.0(也就是及格),她每一科都是刚及格,而苏语迟读的化学,毕业要求是:修满160个学分,平均绩点不低于3.0;她连续四年拿国家奖学金,这根本不是同一个量级的,姜善雅说‘我只能直来直去’,翻译一下就是‘我只能及格,你别要求我优秀’,但她拿自己的‘及格’去碰瓷人家的‘优秀’,这就有点好笑了。」
这条长文的转发量比姜善雅的微博还高。
姜善雅看着这些评论,手指在屏幕上发抖,她想删掉那条微博,但删了就等于认输,她不删,但每一条新评论都在往她心上扎。
她的粉丝数,在下午四点到五点的这一个小时里,又掉了三万。
而苏语迟的粉丝数,突破了五百万。
苏语迟不知道这些,她正在院子里跟唐果儿讨论哪款辣条最好吃。
“我觉得卫龙的最好吃。”唐果儿说。
“卫龙太甜了。”苏语迟说,“麻辣王子的更香。”
“麻辣王子太辣了,我吃了胃疼。”
“那是你胃不好。”
“你胃才不好。”
两个人争论了半天,最后唐果儿说了一句:“那我们让网友投票。”苏语迟想了想,说:“行。输了的人请客。”
唐果儿开了一个投票,两个人在院子里等着结果,弹幕参与了投票,最终麻辣王子以百分之五十八的得票率赢了卫龙。
唐果儿认输,掏出手机:“行吧,我请你吃麻辣王子,你要几包?”
“十包。”
“十包???你吃得完吗?”
“吃不完带回家吃。”
唐果儿下单了十包麻辣王子,苏语迟笑了,那个笑不是客气,是真的开心。
韩正言坐在远处,看着苏语迟跟唐果儿抢辣条的样子,翻开了手里的书,但他翻了三页,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他脑子里一直在转苏语迟说的那句话——“你觉得我现在这个样子,像是需要工作的样子吗?”
他想了想,觉得她说得对。
她不需要工作。
她已经是她自己了,而成为自己,比任何工作都难。
他把书合上,站起来,走到苏语迟面前。
“苏语迟。”
苏语迟正在吃薯片,抬头看他:“嗯?”
韩正言看着她的眼睛,很认真地说了一句话:“如果有一天你想当律师了,不用穿西装也可以。”
苏语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这次的笑比刚才跟唐果儿抢辣条的时候更深了一些,眼角都挤出了纹路。
“韩律师,”她说,“你人挺好的。”
韩正言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弹幕:
“韩正言说‘不用穿西装也可以’”
“这是什么神仙对话”
“两个学霸之间的交流方式是这样的吗”
“福气姐说‘你人挺好的’,韩正言点了点头就走了”
“他们俩的对话好短,但信息量好大”
“韩正言是不是被苏语迟改变了?”
“不是改变,是欣赏”
夕阳西下,院子里被染成了橘红色,苏语迟坐在石凳上,吃着薯片,看着远处的山,山的那边是什么,她不知道,但她知道,她现在不饿,不冷,有人跟她抢辣条,有律师愿意教她法律,有经纪人给她买早饭。
这就够了。
她不需要更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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