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三十七章：雪落威虎山
12月23日，周二，京城入冬以来迎来了第一场雪。
今年的贺岁档，也迎来了最后一部重量级选手，《智取威虎山》正式公映。
首日排片率定在35%，这数字比之前预期的25%要高出一大截。
但跟《一步之遥》首日的52%比起来，还是显得有点寒酸。
《湄公河行动》上映第19天，排片率25%。
《一步之遥》上映第6天，排片率被砍到了20%。
三足鼎立的排片格局，看似均衡，实则暗流涌动。
于东对这个排片不太满意，但也没办法。
院线经理们是现实主义者，《一步之遥》给他们上了一课，这次学乖了，不敢再给任何片子过高的排片。
35%，是博纳跟院线反复拉扯之后的结果。
“玛德，等票房出来，你们自动会加！”于东想到院线经理被打脸，嘴角不由得翘起。
他对《智取威虎山》有信心，不是那种他觉得挺好的有信心，而是三场首映礼+媒体放映会全部好评给他的信心。
京城的首映礼，来了小半个圈子的明星，周讯、范兵兵、李莲花全到了，红毯走得跟电影节似的。
太原的首映礼，于东请了当地政府的领导，毕竟这是红色经典，政治正确这张牌得打好。
哈尔滨的首映礼，零下二十几度的天气，奥体中心里坐满了人，散场的时候掌声响了足足三分钟。
媒体口碑更是好得一塌糊涂。
“徐可拍出了今年最燃的华语动作片。”
“张涵雨的杨子荣，可以写进中国电影史。”
“梁嘉辉的座山雕，化完妆亲妈都不认识，演得让人脊背发凉。”
“这不是红色经典，这是武侠片，这是西部片，这是孤胆英雄深入虎穴的传奇。”
豆瓣上虽然没有开分，但点映用户的短评清一色的四星五星，偶尔有个三星的都算异类。
影评人的长评更是把徐可吹上了天，说他是“华语商业片的最后一位大师”，说《智取威虎山》是“红色题材改编的教科书级范例”。
于东把这些好评截图存在手机里，没事就翻出来看看。
每看一次，信心就足一分。
可现在，信心这东西不能当饭吃，票房才是硬道理。
于东坐在办公室里，翘着二郎腿，抽着烟，等着首日票房出炉。
上午的票房数据出来了，不太理想。
午间的数据更新了，还是不温不火。
傍晚的黄金场次开始了，上座率勉强撑到了25%。
于东的眉头开始皱起来。
不对劲。
很不对劲。
这片子的口碑明明很好，点映场的反馈都是清一色的好评，怎么到了正式上映，观众反而不买账了？
他想不通。
晚上十二点，首日票房出炉。
1903万！！！
于东盯着这个数字看了足足十秒钟，以为自己看错了。
1903万？首日？35%的排片？
这个数字，连《一步之遥》的首日零头都没到。
他严重怀疑猫眼专业版票房统计错误了，要不然怎么会这么低？
于东拿起电话，打给发行部总监，语气还算平静，但握着电话的手指微微发紧。
“数据确认了吗？”
“确认了，于总。”
“数据没有错？”
“没有错，确认了好几遍。”
“那为什么票房这么差？”
发行总监沉默片刻，道：“可能……跟天气有关系，今天全国好多地方都在下雪，影响了一部分出行……”
于东没说话。
雪？那点雪能影响什么？
《一步之遥》上映那天也下雪了，人家首日8100万。
虽然那片子的口碑崩了，但首日的号召力摆在那里。
《智取威虎山》呢？1903万。
这个差距，不是一场雪能解释的。
再说了，下雪了不是更好？更应景？
《智取威虎山》原名就叫“林海雪原”，
“于总，要不咱们再等等？明天平安夜，数据可能会……”
“可能个屁，给我好好去查，把原因给我找出来。”于东打断了他，声音近乎怒吼。
发行总监不敢废话，连忙应承下来，挂断电话就去查了。
于东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子里走马灯似的转着各种念头。
是宣传不够？不对，博纳在宣发上砸了好几千万，该铺的渠道都铺了，该做的活动都做了。
是档期不好？更不对，贺岁档是全年最好的档期之一。
是阵容不行？张涵雨、梁家辉、林梗新、佟俪娅，这个阵容放在贺岁档绝对是顶配了。
就连亚洲偶像天王韩梗，他都拉过来客串了一把。
那问题出在哪？
于东睁开眼，拿起手机翻了翻网上的评论。
豆瓣已经开分了，8.1分。
这个分数比《一步之遥》的6.1分高出整整一个档次，放在国产片里算相当不错的成绩。
评论区的画风也跟《一步之遥》完全不一样。
“徐可证明了一件事，没有不好的题材，只有不好的导演。”
“看完《一步之遥》再来看这个，感觉眼睛被洗干净了。”
“这才叫电影，那个叫PPT。”
“好看！这才是贺岁档该有的电影！那黑话切的太赞了。”
“天王盖地虎，宝塔镇河妖，么哈么哈，正响午时说话……”
好评如潮，几乎没有差评。
但问题是，这些好评没有转化成票房。
口碑和票房之间，出现了严重的背离。
于东想不明白，他又翻了翻微博。
热搜榜上《智取威虎山》排在第十七位，话题阅读量不到五千万。
这个数据，对于一个投资两亿多的3D商业大片来说，太寒酸了。
不是片子不好，是没人知道它好。
或者说，知道它好的人，还没走进电影院。
于东摇摇头，又拿起手机，现在当务之急是稳住院线那边。
就《智取威虎山》今日的成绩，院线那群唯利是图的玩意，肯定会调整排片。
“于总，你的自信呢？你的保证呢？说好的四五千万，现在两千万都没有？”
电话那头传来调侃的声音，于东认得这个声音，大地院线的老总刘荣。
平时这家伙跟他称兄道弟，酒桌上推杯换盏，张口闭口哥哥长哥哥短。
“刘总，急什么，这才第一天，口碑摆在那里，长线没问题。”
“长线？首日都这样了，哪来的长线？你看看《湄公河行动》，人家那才叫长线。”
于东沉默了，他没法反驳，因为数据摆在那里。
《湄公河行动》上映19天，排片率25%，单日票房2500万。
《智取威虎山》上映第1天，排片率35%，单日票房1903万。
排片多了十个百分点，票房反而少了六百万。
这笔账，任何一个院线经理都会算，而且算得比谁都精。
刘荣继续道：“于总，排片我再为你保留一天，要是明天再不行，别怪我不顾念兄弟之情，兄弟我也要吃饭啊。”
于东松了一口气，道：“谢谢了，改天有空我请你吃饭。”
他没说什么要是不行，直接降排片，那是小年轻才会讲的话。
到了他这个年纪，喜欢的是做人做事留一线，这样才有挽回的结果。
挂了电话，于东又给其他院线老总打了几个电话，一连打了七八个，好说歹说，总算勉强保住了明天的排片。
他点燃一根烟，烟雾缭绕中，想起了前两天自己说院线自动加排片的话。
现在人家没被打脸，打脸的成了自己，还是特么的送上门去打的。
“玛德，这叫什么事啊！”
……
陈祉希也在关注《智取威虎山》首日票房，当得知只有1903万，大吃一惊。
“怎么会这么低？说好的九亿呢？”
按照这成绩，就算口碑再好，九亿也拿不到，五亿还差不多。
她立马给苏槿打了一个电话过去，声音带着嘚瑟。
“老板，你这次失策了，《智取威虎山》的首日只有1903万，九亿没戏了。”
苏槿不慌不忙，道：“首日票房低，不代表后面票房也会低。”
嘴可真硬。
陈祉希心里嘀咕了一句。
“老板，你就承认自己预测错误了吧，这又没什么大不了的，我又不会笑话你。”
“不会笑话我，那你笑得这么大声干嘛？当我听不出来？”
陈祉希连忙止住笑意，道：“我没有，你听错了，别冤枉我。”
苏槿懒得跟他掰扯，转而道：“止希，打个赌如何？”
“赌什么？”
“就赌明天的票房，你说明天票房会有多少？”
陈祉希蹙眉，明天是平安夜，以《智取威虎山》的口碑，票房应该会涨点。
三千万应该有可能，但绝对不可能四千万，不过为了保险起见，还是说四千万为好。
“四千万。”
“行，我说五千万。”
所有人都低估了《智取威虎山》，这是一部后发制人的片子。
首日票房不好，主要原因是样板戏改编的电影，大家都不怎么想看。
等口碑爆发出来，票房自然会起势。
另外，博纳的宣传确实做的不咋样，前期宣传全部被《一步之遥》压住了，没什么水花。
“老板，五千万是吧？你可不能反悔。”陈祉希笑开了花。
四千万都不可能拿到，还五千万，简直做梦，这个赌注她赢定了。
苏槿也笑了，道：“我反悔什么？你别反悔就成。”
“赌注是什么？”
“师师前两天看中了一款迪奥最新款的包，十五万块钱。”
“OK，没问题，那又是你输了呢？”
“我给你买。”
“OK。”
陈祉希自信满满地挂断了电话，那嘴角翘的连AK都压不下去。
她已经在畅想着明天苏槿输掉给她之后，给她买包的事情了。
“老板，做人不要太自信，容易遭雷劈。”
其实，买不买包她不太在乎，主要在乎的还是看到苏槿吃瘪的表情。
没办法，苏槿太神了，几乎从来没有错过，人称苏半仙。
……
另外一边，四合院主卧。
刘师师躺在苏槿怀里，刚才苏槿和陈祉希的对话，她全都听到了。
“槿哥哥，就《智取威虎山》那数据，你也不怕输。”
苏槿呵呵一笑，道：“输？不存在的，我是谁？人称苏半仙。”
刘师师噗嗤一笑，道：“你知道了？”
苏槿摇头笑道：“我怎么可能不知道？你们就差在我面前说了。”
一开始，他还不知道自己有这么个绰号，但谁叫这绰号在公司传的太广了，连宁昊他们几个都知道。
刘师师眨了眨眼，语气诙谐，道，“那我现在是不是赶快选个包？”
苏槿说道：“赶快选，明天就去，省得止希赖账。”
瞎姐没选包，是他骗陈祉希的。
原因自然是月初给陈祉希发了个十万红包，这次不但要让她吐出来，还要倒贴五万。
“包就往十五万的价格上选，别不好意思，止希有的是钱。”
陈祉希本身是个富二代，这些年靠着苏槿帮她理财，也赚了好几个亿。
就算没有这些，她年薪都够了，千万年薪，够买一百个包了。
……
第二天一早，媒体的报道铺天盖地，标题一个比一个扎心。
“《智取威虎山》首日票房仅1903万，徐可遭遇滑铁卢？”
“红色经典难破圈，《智取威虎山》叫好不叫座。”
“35%排片产出1903万，徐可的武侠神话在贺岁档失灵。”
“业内预测：《智取威虎山》最终票房或止步5亿。”
这些报道的角度出奇一致——不看好。
有人开始分析原因，说法五花八门。
“红色经典这个题材有天花板，年轻人不感兴趣。”
“徐可的时代过去了，新一代观众不认他。”
“宣发方向错了，光打‘徐可作品’的牌不够。”
还有人把《智取威虎山》跟《一步之遥》放在一起比较，说今年贺岁档的两部大片双双扑街，标志着中国电影进入“后大片时代”。
“观众不再为大导演大明星买单了，他们只为自己觉得好看的电影买单。”
“姜汶扑了，徐可也扑了，下一个是谁？”
这些报道看得于东血压飙升。
什么叫扑了？首日才一天，你就能判一部电影的死刑？
他拿起电话，打给公关团队，语气比昨天硬了不少。
“给我联系所有合作的媒体，把稿子方向调整一下，不要再说什么滑铁卢、扑街这些词。”
“于总，那咱们说……”
“说长线，这部片子不是爆发型的，是长跑型的，口碑会慢慢发酵，票房会慢慢涨上去。”
公关总监犹豫了一下，道：“于总，现在媒体都在唱衰，咱们单方面发稿，效果可能有限。”
“有限也要发，不发难道让他们继续瞎写？”
“明白。”
挂断电话，于东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告诉自己，首日1903万不代表什么。
《智取威虎山》的口碑摆在那里，8.1分，是今年贺岁档最高分。
只要口碑在，票房就有机会。
问题是，机会什么时候来？
《一步之遥》虽然扑了，但它占了20%的排片，昨日还拿了1820万票房。
《湄公河行动》还在坚挺，25%的排片，每天还能产出两千多万。
两部片子加在一起，吃掉了一半以上的排片和关注度。
《智取威虎山》夹在中间，像一块被两堵墙夹住的石头，动弹不得。
“要不然打个电话问问苏槿？”
想到就做，于东当即打了个电话给苏槿，开口就是求助。
苏槿没有废话，直接道：“发通稿，其他的就是等。”
于东不明白，道：“等？怎么等？”
“等口碑爆发。”
“就这样？”
“就这样。”
很快，博纳的通稿就发了出去，虽然没有扭转大局，但也不是一边倒了。
中午十二点，上午票房出来，破了千万。
这个数字给了于东极大的信心，上午就破了千万，下午还有晚上的黄金场次还得了？
下午场的数据继续走高，晚间黄金场次更是爆出了38%的上座率。
截止到晚上九点，票房已经破了五千万，是昨天的两倍。
于东的心情越发振奋，还有三个小时结束，莫不是今天要破六千万？
很显然，他想多了。
凌晨十二点钟声敲响，第二天票房最终定格在5980万。
“可惜了，怎么就没破六千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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