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三十六章：神坛崩，刺激夜
四合院，卧室。
刘师师躺在苏槿的怀里笑开了怀，那笑声都快把小家伙给吵醒了。
小家伙躺在旁边的婴儿床里，原本睡得正香，被母亲的笑声惊扰，小脸皱了一下，嘴里发出含混的哼唧声。
他在床上翻了翻，小手小脚乱蹬了几下，又沉沉睡去。
“你看你把止希姐吓的。”刘师师瞥了一眼婴儿床，压低了声音，但眼里的笑意怎么都藏不住。
“她自找的。”苏槿也看了一眼小家伙，睡得很香，没有醒的迹象，便收回目光。
“人家不就吐槽你一句资本家嘛，至于吗？”刘师师伸手戳了戳他的胸口，指腹在他衣料上点了两下。
“至于。”苏槿握住她作乱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不轻不重地摩挲了一下。
“我这叫防微杜渐，今天她敢叫我资本家，明天就敢叫我周扒皮，后天就敢罢工不干。”
刘师师白了他一眼，从他怀里起来，盘腿坐在床上，吊带真丝睡袍滑落香肩，春光外泄。
苏槿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瞎姐的奶没有白喂，大了不少，有B了。
刘师师注意到了，眼睛眨了眨，然后直接把肩带全部扯了下去，戏谑道：“要不要喝点？”
“滚。”苏槿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又忽悠他喝奶，他是那种人吗？正人君子。
刘师师嘿嘿一笑，随即认真起来，道：“说真的，《一步之遥》真的只有五亿？”
“嗯。”
“《智取威虎山》真的只有九亿？”
“差不多。”
“那你觉得《湄公河》最后能到多少？”
苏槿想了想，道：“十一亿左右。”
刘师师眨了眨眼，这个数字比她预期的要低一些。
她以为按照现在的走势，怎么也能冲到十三四亿。
《湄公河行动》的口碑一直很稳，排片虽然被《一步之遥》挤占了不少，但上座率始终居高不下，这种长尾效应在过去的经验里往往意味着票房的持续爆发。
刘师师问道：“被《智取威虎山》截了？”
苏槿点头，道：“《智取威虎山》的口碑不会差，徐可是个聪明人，他知道观众要什么。”
红色经典这个题材，拍好了是主旋律里的爆款，拍砸了是样板戏里的笑话。
多少导演在这个题材上栽过跟头，拍出来的东西不是太过刻板就是太过浮夸，既想讨好上面又想讨好市场，最后两边都不讨好。
但徐可不一样，这个人拍了大半辈子武侠，最懂的一件事就是怎么让故事好看。
他把《智取威虎山》拍成了武侠片，杨子荣是他的侠客，座山雕是他的反派，威虎山是他的江湖。
观众进电影院不是为了受教育，是为了看热闹，看打斗，看一个孤胆英雄深入虎穴的传奇故事。
徐可这次显然是拍好了。
刘师师若有所思地嗯了一声，又问：“那咱们不做点什么？”
苏槿转头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丝玩味。
“做什么？跟于胖子联手把《一步之遥》往死里踩？”
刘师师眼神飘忽，道：“我没这么说，我就是随便问问。”
苏槿笑了一下，没拆穿她。
瞎姐这人心思活络，有时候比陈祉希还想得多。
“不用做，该发生的都会发生，姜汶这次是自己把自己绊倒了，用不着别人推。”
这句话说得轻描淡写，但刘师师听得出来其中的分量。
自己把自己绊倒，比被别人打倒更致命。
被别人打倒还可以怪对手太强，还可以找理由说是“非战之罪”。
但自己绊倒自己，只能说明一件事——你不行了。
苏槿起身去倒了杯水，回来的时候刘师师已经靠在床头上刷起了微博。
“怎么了？”他注意到她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吴志硕那条微博又爆了。”刘师师把手机转过来给他看。
“他刚才发了条新的，说‘姜汶的滑铁卢证明了在中国电影市场，观众的智商不能被无限侮辱’，现在已经三万转发了。”
苏槿接过手机扫了一眼，评论区里姜汶粉丝和路人已经杀红了眼。
有人骂吴志硕“蹭热度不要脸”，说他不过是个跳梁小丑，靠骂人博出位。
有人反唇相讥“姜汶拍烂片还不让人说了”，说粉丝护主的样子比流量明星的脑残粉还难看。
还有人在中间煽风点火，把《让子弹飞》的经典台词改编成嘲讽段子，一个比一个损。
“这个人倒是会挑时候。”苏槿把手机还给刘师师，语气不咸不淡。
吴志硕这人他有点印象，专门挑大导演的大片下手，骂得越狠，涨粉越快。
后来靠着骂《一步之遥》一战成名，粉丝涨了小一百万。
现在这个时空，剧本虽然改了不少，但有些人该出头还是得出头。
吴志硕就是那种人，风口来了，猪都能飞，而他恰好站在了风口上。
刘师师问道：“你就不怕他哪天掉转枪口骂咱们？”
苏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慢悠悠地道：“那得看咱们有没有拍出值得骂的片子。”
他一顿，又道：“再说了，他也不敢。”
“为啥？”
“微博是我的，他要是敢瞎扯淡，我就敢把他辛辛苦苦做的账号封掉。”
刘师师愣了一瞬，随即噗嗤一声笑出来，竖起大拇指，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霸气侧漏。”
“我让你看看更霸气的。”苏槿把茶杯往床头柜上一放，伸手把刘师师拉了过来。
“你干什么？”刘师师明知故问。
“你说呢？”
“小家伙还在旁边呢。”
苏槿瞥了一眼婴儿床，小家伙睡得四仰八叉，小嘴微张，呼吸均匀，雷打不动。
他转回头，看着刘师师，嘴角微微一翘，压低声音道：“在傍边那不更好？更刺激。”
刘师师的脸腾地红了，伸手锤了他胸口一下，力道轻得像羽毛。
“你……唔。”
后半截话被堵了回去。
苏槿吻住她的同时，一只手摸索着把床头灯调暗了。
婴儿床上的小家伙翻了个身，嘴里含糊地哼唧了一声，又沉沉睡去。
月色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细细的银线。
婴儿床上的小家伙翻了个身，嘴里含糊地哼唧了一声，像在梦里嘟囔着什么，又沉沉睡去。
月光无声，夜色温柔。
……
翌日，周一，阳光明媚。
十二月的京城，难得有这样好的天气。
天空蓝得像洗过一样，阳光落在四合院的灰瓦上，把那些枯黄的草茎照得发亮。
院子里的老槐树已经落光了叶子，光秃秃的枝丫伸向天空，像一幅水墨画。
《一步之遥》上映第五天，迎来了第一个完整的工作日。
没有周末效应的加持，没有粉丝冲预售的热情，一切回归到最真实的供需关系。
口碑不说彻底崩了，也差不多了，院线又下降了两个点的排片。
不出所料，票房如预期般断崖式下跌，单日报收2300万。
环比周日的7806万，跌幅超过了70%。
这个跌幅，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期。
即便是最悲观的预测，也没想到会跌得这么狠。
有业内人士在朋友圈里发了三个字：“活久见。”
底下跟了一长串的回复，全是惊叹号和问号。
更让片方心惊肉跳的是场均上座率，跌到了11%。
一百个座位里，只有十一个人。
银幕空着，暖气开着，电费烧着，院线经理的脸黑得像锅底。
一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影院经理在微信群里吐槽：“我要是把《一步之遥》的场次全换成《湄公河行动》，今天能多赚三倍。”
“现在我就像个傻子一样，开着暖气给十一个人放电影。”
47%的排片，产出11%的上座率，这笔账怎么算都是亏的。
黄金场次稍微好一点，但也只有15%左右。
“降，必须降，降15个点。”
“降了给谁？”
“给《智取威虎山》，于胖子不是整天打电话要高排片嘛，就给他，看看他们的成色。”
“《湄公河行动》不给吗？”
“嗯……10个点给《智取威虎山》，剩下的5个点给《湄公河行动》。”
《湄公河行动》的票房很坚挺，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本以为在《一步之遥》上映后，单日票房会降到两千万以下，然后慢慢磨过十亿，体面地退出战场。
可谁知道，上映第16天，单日票房依然报收3000万，重夺票房冠军。
一部上映超过两周的电影，在工作日干翻了刚上映五天的超级大片。
这个画面太魔幻了，魔幻到所有业内人士都在反复确认数据，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但数据就是数据，真金白银，做不了假。
每一张票都是观众拿钱买的，每一分钱都是实打实进了票房的。
你可以在营销上做假，可以在宣发上吹牛，但票房不会骗人。
只能说，《一步之遥》太菜了，连一部主旋律电影都打不过。
陈祉希特别兴奋，因为《湄公河行动》今天正式突破十亿大关，累计票房10.03亿。
十亿，这个数字在2014年的中国电影市场，依然是一道分水岭。
能跨过去的，是真正意义上的现象级爆款。
跨不过去的，哪怕卖到九亿九，也只能算“准爆款”。
差一千万就是差一千万，差一个身位就是差一个身位。
在行业里，这两个词代表的估值、影响力、商业回报率，完全是两个量级的。
《湄公河行动》上映十六天破十亿，这个速度不算最快，但考虑到它的题材——主旋律动作片，不是喜剧，不是青春片，不是什么粉丝向的流量大片，这个成绩的含金量，业内都懂。
苏槿看到陈祉希发来的十亿截图时，正在四合院里陪小家伙玩积木。
小家伙坐在地毯上，面前堆着一摞五颜六色的积木，正试图把一块三角形的塞进一个方形的孔里。
塞不进去，他就开始着急，小脸憋得通红，嘴里发出“嗯嗯啊啊”的抗议声。
苏槿没有帮忙，就那么盘腿坐在旁边，一只手撑着下巴，饶有兴致地看着儿子跟一块积木较劲。
阳光从玻璃窗照进来，落在小家伙柔软的头发上，镀上一层淡金色的光晕。
手机震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嘴角微微翘起，打了两个字发过去。
“继续。”
陈祉希秒回：“继续什么？继续往十五亿冲？”
“做梦。”
“你都说了十亿是分水岭，后面再磨个三四亿不是很正常吗？”
陈祉希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小得意的劲儿，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她在笑。
苏槿想了想，还真不太正常。
《湄公河行动》的票房曲线一直走得很稳，但这种稳是建立在“同期没有强敌”的基础上的。
《一步之遥》虽然扑了，但它毕竟吃掉了一部分排片和关注度。
等到《智取威虎山》一上，局面会更复杂。
“正常什么正常？等《智取威虎山》上来你就知道了。”
陈祉希那边沉默了几秒，像是在算账，过了一会儿才回：“你说九亿，我真觉得你说低了。”
“你觉得没用，市场觉得才有用。”
“行行行，你是老板你说了算。”
苏槿没再回，把手机放到一边，重新把注意力放回小家伙身上。
就这么一会儿工夫，小家伙已经放弃了那块三角形的积木，转而抓起一块方形的，毫不费力地塞进了方形的孔里。
“咔嗒”一声，积木落进去了。
小家伙愣了一下，然后抬头看着苏槿，两只大眼睛亮晶晶的，嘴里发出“啊啊”的声音，像是在炫耀。
苏槿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道：“不错，比你爹强。”
小家伙当然听不懂，但被摸了头，心情很好，咧着嘴笑了，露出几颗刚冒头的小白牙。
他的两只小手在空气里挥舞，像是在为自己鼓掌。
刘师师端着一碗水果沙拉走过来，看见父子俩这个画面，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她把碗放到茶几上，坐到苏槿身边，叉了一块火龙果给苏槿，又叉了一块喂到小家伙嘴边。
小家伙张嘴咬住，嚼了两口，汁水顺着嘴角流下来，刘师师拿纸巾帮他擦干净。
“十亿了？”她随口问了一句。
苏槿点头，道：“嗯，刚破的。”
“那你一点都不兴奋？”
“有什么好兴奋的，意料之中的事。”
刘师师白了他一眼，道：“你就装吧。”
苏槿笑了一下，没否认。
他确实没那么兴奋。
不是说十亿不值得兴奋，对于任何一个电影从业者来说，做出一个十亿级别的爆款，都是职业生涯里值得大书特书的一笔。
陈祉希会把这个数字写进简历里，林超贤会因为这个数字拿到下一部电影更高的预算和更大的话语权。
但苏槿的心态跟别人不一样。
别人是拼尽全力够到了一个目标，在够到的那个瞬间，所有的疲惫、焦虑、不确定都化成了狂喜和满足。
他是早就知道这个目标一定能到，到了之后只是验证了一个已知的结果。
就像一个学生提前拿到了标准答案，考试的时候把答案抄上去，考了一百分。
高兴是高兴的，但没有那种“我竟然考了一百分”的惊喜。
这种感觉，很难跟别人解释。
刘师师也没再追问，叉了一块火龙果自己吃了，然后身体一歪，躺在苏槿腿上。
她的长发散落在地，目光落在正跟积木较劲的小家伙身上。
“你猜他什么时候能叫爸爸？”
“快了，十个月，说不定我儿子天赋异禀，八九个月就会叫。”
之前小家伙叫过“爸爸”，不过那只是模仿发音，并不能准确叫出。
刘师师道：“那你得抓紧时间多陪陪他，不然到时候第一个叫的是妈妈，你可别哭。”
苏槿瞥了她一眼，表情微妙。
瞎姐这话说得好像他是什么多愁善感的人似的。
“谁哭还不一定。”
刘师师笑了，笑声清脆得像风铃，在午后的四合院里回荡。
……
网络上，尝到了喷姜汶甜头的吴志硕，又开始搞事了。
他真是没想到，《一步之遥》周一的票房能跌得那么惨，跌幅超过70%，也是离了大谱。
不过，这也正合他意。
正所谓，天予不取，反受其咎。
这是送上门的流量啊！
姜汶跌倒了，全网都在等着看笑话。
这时候谁站出来给姜汶补一刀，谁就能收割这波流量中最肥美的那部分。
谁不要，谁就是大傻子。
吴志硕不是大傻子，他不但要这波流量，还要把这波流量吃干榨净。
他亲自操刀，花了一下午的时间，写了一篇题为《姜汶跌下神坛》的文章。
写完之后从头到尾读了三遍，改了几个措辞，又加了两段更尖锐的批判，直到自己读着都觉得字字诛心，才满意地点了发布。
“四年前，《让子弹飞》横空出世，姜汶被封神。”
“四年后，《一步之遥》惨淡收场，姜汶跌下神坛。”
“这四年里，姜汶变了吗？没有，他依然是那个目空一切、恃才傲物的姜汶。”
“变的是观众。”
“四年前的观众，愿意为姜汶的才华买单，愿意一遍遍地解读他的台词，愿意把他捧上神坛。”
“四年后的观众，不再惯着他了。”
“你拍得好，我掏钱。你拍得烂，我骂娘。你拍得看不懂还骂我水平低，对不起，我不伺候了。”
“这不是姜汶的失败，这是观众觉醒的胜利。”
从今天起，中国电影市场再也没有什么‘神’。观众就是神，观众的票就是神谕。”
“你敬观众如神，观众便待你如神。”
“你把观众当傻子，观众就让你变成笑话。”
这篇文章同时发布在微博和公众号，阅读量在短短几个小时内突破了一百万，转发量超过五万。
评论区里，高赞评论清一色的叫好。
“写得真好，姜汶就是被惯坏的。”
“《让子弹飞》之后，姜汶觉得自己拍什么都是神作，该醒醒了。”
“我早就说过姜汶不行了，你们还不信。”
“不是姜汶不行了，是观众不行了？不对，是观众行了！”
姜汶的粉丝在评论区里拼命反驳，说吴志硕是“收了钱的黑稿”，说“姜汶的电影需要时间去证明”，说“你们看不懂是因为你们水平低”。
但……独木难支。
这一波流量，吃的又何止是吴志硕一个人，那些媒体、自媒体，所有人都在吃。
标题一个比一个狠，一个比一个不留情面。
“《一步之遥》周一票房惨遭腰斩，姜汶从神坛跌落。”
“从《让子弹飞》到《一步之遥》，姜汶用了四年走完了从封神到扑街的路。”
“两亿预售救不了烂片，观众用脚投票宣告姜汶时代终结。”
“业内预测《一步之遥》最终票房5亿左右，亏本已成定局。”
这些报道的角度出奇一致，措辞出奇相似，仿佛商量好了一样。
事实上，他们确实商量好了，但不是坐在一起商量，而是不约而同地踩上了同一块踏板。
踩姜汶，有流量。
踩得越狠，流量越大。
《一步之遥》的口碑崩塌，给了所有媒体一个狂欢的理由。
他们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了。
姜汶这个人，太狂了。
狂到不把任何媒体放在眼里，狂到首映礼上连一句像样的采访都不给，狂到觉得自己拍什么都是神作，你们看不懂是你们水平不够。
现在好了，你的神作扑了，你的观众跑了，你的票房崩了。
这时候不踩你，什么时候踩你？
陈祉希坐在办公室里，刷着这些报道，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下去。
她没有主动联系任何媒体，但她也没有阻止公关团队去做一些“推波助澜”的事情。
这是行业惯例。
你跌倒的时候，别人不一定会扶你，但一定会有人顺手推一把。
她拿起手机，给于东发了条微信。
“于总，《智取威虎山》上了，祝大卖。”
于东秒回了一个笑脸：“谢谢陈总，也祝《湄公河》继续长线。”
两个人心照不宣地没有提《一步之遥》。
没必要提。
那是猎物，而他们是猎人。
不同的是，两个猎人打的不是同一只猎物，但他们默契地选择了同时开枪。
不需要商量，不需要确认。
因为他们都知道，猎物倒下的时候，谁开的那一枪不重要，重要的是猎物倒了。
猎物倒了，猎人才能分到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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