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chapter103

后来的日子，过得像一杯温水。不烫手，也不凉，刚好能入口。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也没有什么撕心裂肺的情绪。

就是一天一天地过。起床，煮咖啡，给等等开罐头。去工作室，写歌，录歌。偶尔出差，偶尔演出。回家，吃饭，睡觉。

等等每天蹲在窗台上看外面的银杏树。从春天看到冬天，从发芽看到落叶。

热巴还是忙。戏一部接一部，代言一个接一个，行程排得满满当当。

但她每次回北京，都会给鹿晗发一条消息。不是“我回来了”，不是“见一面”，就是一张照片。

有时候是机场的到达大厅，有时候是车窗外的街景，有时候是等等最喜欢的那个牌子的猫罐头。

鹿晗每次都会回复。有时候是“到了就好”，有时候是一个表情包，有时候是一张等等的照片，等等蹲在窗台上的，等等趴在沙发上的，等等四脚朝天躺在地板上的。

他们见面不算频繁。一两个月一次，有时候更久。跑男团聚会的时候会碰到，偶尔她来他家看等等，偶尔他帮她的植物浇水。

她的新家阳台上养了几盆薄荷和迷迭香，是鹿晗陪她去买的。他帮她挑的，后来说“这两种好养，你忙忘了浇水也死不了”。

她不信，拍了一张照片发给他，配文是“你说的，死了找你”。鹿晗回复“死了找我”。后来薄荷真的死了一盆，鹿晗又陪她去买了新的。

有一次聚会，陈赫喝了点酒，靠在沙发上，看着鹿晗和热巴坐在客厅两端，一个在沙发这头，一个在那头，中间隔着好几个靠垫。

陈赫含糊地说了一句：“你们两个，到底什么情况？”

鹿晗看了热巴一眼，热巴也看了鹿晗一眼。

“朋友。”热巴说。

“真的假的？”陈赫不信。

鹿晗笑了。“真的。”

陈赫看了看他，又看了看热巴，摇了摇头，没有再问。

邓超端着茶杯坐在旁边，嘴角有一个弧度，是那种“我什么都知道但我不说”的表情。

那天晚上散场后，鹿晗和热巴一起走出陈赫家。十一月的北京，夜风已经有些凉了。热巴把外套拉链拉到最上面，双手插进口袋里。

鹿晗看着前方的路。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投在人行道上，时不时交叠在一起，又分开。

他们并肩走着，走过一盏又一盏路灯。影子拖在后面，忽长忽短。

“鹿晗，你那个梦，现在还做吗？”

“不做了，可能是因为不需要了。”

热巴转过头看着他。路灯的光落在她脸上，把她的轮廓照得很柔和。她的眼睛里有光，有笑意，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那你现在需要什么？”

鹿晗想了想。“现在什么都不需要。这样就挺好。”

热巴点了点头。她转过头，继续往前走。两个人并肩走着，谁都没有说话。风从背后吹来，推着他们的背，像是在说“往前走吧，别回头”。

等等蹲在窗台上，看着楼下的银杏树。叶子已经落了大半，只剩几片金黄还在枝头挂着，风一吹就摇摇晃晃的，像是不舍得走。

鹿晗从厨房端着一杯咖啡走出来，站在窗边，摸了摸等等的头。

“等等，妈妈说她下周回来。”

等等的耳朵动了一下。

“她说要来看你。”

等等“喵”了一声，尾巴甩了甩。

鹿晗笑了。他喝了一口咖啡，看着窗外的银杏树。树干越来越粗了，枝叶越来越茂盛。

它在这里站了很多年，还会继续站很多年。会看到更多的春天、夏天、秋天、冬天。会看到更多的叶子发芽、变黄、飘落。

会看到更多的人来来去去。它会一直在这里。

就像他们。不近不远。就这样。

后来有人问鹿晗，你和热巴到底是什么关系？他想了想，说了一句：“是朋友。很重要的朋友。”

那个人又问，你们会不会在一起？鹿晗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笑了笑，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

窗外，银杏树的叶子正在一片一片地飘落。

不急。时间还长。还有很多个春天，很多个秋天。很多个叶子发芽的日子，很多个叶子飘落的日子。很多个可以慢慢来的日子。

不急。

等等从窗台上跳下来，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腿。它饿了。鹿晗弯腰把它抱起来，走进厨房，打开了一个罐头。

等等埋头吃了起来，发出满足的吧唧声。鹿晗蹲在旁边，看着它吃东西的样子。他想起三年前的那个下午。

在救助站的后院里，它蹲在那把旧椅子上，琥珀色的眼睛安静地看着他。他伸出手，它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指节。

那一刻他就知道，它要跟他回家。因为它认识他，它一直在等他。

也许有些东西，不需要解释。就像等等认识他，就像热巴记得那些碎片，就像他在梦里过了八年醒来后还记得每一个细节。

不需要解释，只需要接受。接受那些无法解释的，接受那些无法改变的，接受那些无法拥有的。然后继续往前走。

鹿晗站起来，走到窗边。银杏树在暮色中静静地站着，枝丫伸向灰蓝色的天空。它还会在这里站很多年。他也会。热巴也会。他们都会。

不近不远。

这样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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