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chapter48

中午十二点，饭做好了。

大盘鸡、手抓饭、烤羊肉串、自制酸奶，还有一碗长寿面。鹿晗把菜端上桌的时候，热巴站在餐桌前，看着满满一桌子菜，沉默了好几秒。

“这些都是你做的？”

“嗯。”

“你什么时候学的？”

“你不在北京的时候，我在家练的。”

热巴的眼睛红了一下。她坐下来，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鸡肉放进嘴里。嚼了嚼，没说话。又夹了一块土豆，嚼了嚼，还是没说话。

“好吃吗？”鹿晗问。热巴点了点头。她低着头，不看他，但鹿晗看到她用袖子蹭了一下眼睛。

“好吃就多吃点。”他没有拆穿她在哭。

热巴吃了一大碗手抓饭，吃了半盘子大盘鸡，吃了两串烤羊肉串，吃完了整碗长寿面。最后她靠在椅背上，摸着肚子说：“不行了，吃不下了。我要胖了。”

“胖了好。”

“好什么？”

“胖了我就有理由多做饭了。把你喂胖，是我的责任。”

热巴瞪了他一眼，但那一眼里没有怒气。她站起来，去厨房洗了手，然后从冰箱里拿出一个蛋糕。不是她做的——她今天没有时间做蛋糕，这是她让助理提前订的。蛋糕不大，六寸，白色的奶油上面用水果拼了一个星星的形状，星星的旁边插着一根数字“27”的蜡烛。

“是不是觉得我不自己做蛋糕不够有诚意？”热巴看着鹿晗，“我昨天拍戏拍到晚上十一点，实在没时间了。”

“没关系。”鹿晗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放在桌上。“给你的礼物。”

热巴看着那个小盒子，手指停了一下。小盒子是深蓝色的丝绒材质，不大，刚好能握在掌心里。她的心跳加快了一些，因为她知道这个尺寸的盒子通常装的是什么。

她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条项链。银色的链子很细很精致，坠子是一颗小小的星星，星星的中间嵌着一颗淡粉色的宝石。

“这是什么石头？”热巴把项链从盒子里拿出来，放在掌心里仔细看。

“摩根石。”鹿晗说，“六月的生辰石。”

热巴愣了一下。她不知道鹿晗找了多久才找到这颗六月生辰石，也不知道他跑了多少家珠宝店才选中这条项链。她只知道，他永远在用这种不声张的方式，把她的每一个细节都放在心上。

“帮我戴上。”她把头发撩起来，转过身。

鹿晗站起来，接过项链，绕到她身后。他的手碰到她后颈的时候，感觉到她的皮肤微微颤了一下。他扣好搭扣，退后一步。

热巴转过身，低头看着胸口的星星。摩根石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粉色光，和她今天穿的白色T恤很配。她用手摸了摸那颗星星，嘴角弯了一下。

然后她站起来，走到鹿晗面前，踮起脚尖，在他的嘴唇上亲了一下。

“谢谢你。”她说，声音很轻。

“不客气。”

“你就不问问我许了什么愿？”

“你许什么了？”

热巴笑了笑，没有告诉他。她刚才许的愿是——希望以后的每一个生日，都有他。不是蛋糕，不是礼物，是他。是他在厨房里忙碌的背影，是他端上桌的饭菜，是他放在床头柜上的星星灯，是他牵着她手走在路上的温度。

是他。

她把这个愿望藏在心里，没有说出来。因为她知道，说出来就不灵了。而不说出来的话，它会像种子一样埋在心里，生根发芽，长成一棵很大很大的树。那棵树的根会扎得很深，深到没有人能拔掉。

“该吃蛋糕了。”热巴拿起蜡烛，插在蛋糕上。

鹿晗帮她点了火。火苗在微风中晃了晃，然后稳稳地烧了起来。

“许愿。”鹿晗说。

热巴闭上眼睛，双手合十。嘴唇微微动了几下，不知道说了什么。然后她睁开眼，吹灭了蜡烛。

“生日快乐。”鹿晗说。

“谢谢。”

她把蜡烛从蛋糕上取下来，拿起刀，切了一块递给鹿晗，又切了一块给自己。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吃着一个不太完美的生日蛋糕。奶油有点甜，蛋糕坯有点干，但热巴觉得这是她吃过的最好吃的蛋糕。

不是因为蛋糕本身，是因为对面坐着的人。

吃完蛋糕，热巴靠在沙发上，鹿晗坐在她旁边，等等趴在两个人中间。客厅的电视开着，声音调得很低，放的是一部看了很多遍的老电影。没有人认真在看。

“鹿晗。”

“嗯。”

“你说，我们会一直这样吗？”

“一直怎样？”

“就是这样。窝在沙发上，吃蛋糕，撸猫，不说话也不会觉得尴尬。”

鹿晗想了想。“会。”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不想让这样的日子结束。”他说，“而我会用我剩下的每一天，去阻止它结束。”

热巴没有说话。她把脸埋进他的肩窝里，手从沙发缝隙里伸过来，握住了他的手。十指相扣。

电视里的老电影放到了结尾，字幕一行一行地往上滚动。客厅里很安静，安静到能听到窗外偶尔驶过的车辆的声音，能听到暖气片里水流动的声音，能听到两个人交织在一起的呼吸声。

鹿晗把下巴抵在热巴的头顶上，闭上了眼睛。他想起了那个白色电子闹钟。它消失了，但它留下的东西还在——不是恐惧，不是提醒，不是倒计时。是一种深刻的、刻在骨头里的认知：时间有限，所以要珍惜。

他会珍惜的。每一天，每一小时，每一分钟。每一碗面，每一次牵手，每一声“喵”。每一个和她窝在沙发上的夜晚。

他睁开眼睛，低头看了一眼热巴。她已经睡着了。睫毛一动不动，呼吸很轻很慢，嘴角带着一个很浅很浅的弧度。

她在做着一个好梦。

他不知道她梦到了什么。但他希望那个梦里有他。

新家的钥匙，是五月中旬交到热巴手上的。

那天鹿晗开车陪她去办的手续。两个人戴着口罩和帽子，在房产交易中心的人群里并不显眼。热巴签字的时候手有点抖，签完最后一个字，她把笔放下，看着那张写着她名字的房产证，沉默了好几秒。

“怎么了？”鹿晗问。

“没什么。”热巴把房产证收进包里，声音很轻，“就是觉得，我在北京终于有一个自己的家了。”

鹿晗看着她，想说“以后这也是我们的家”，但忍住了。不是不想说，是觉得现在说还太早。她需要先拥有一个“自己的家”，然后才能慢慢变成“他们的家”。顺序不能乱，乱了她会没有安全感。

新家在东边的一个小区，一楼，带一个小院子。院子不大，大概二十来平，但对一只猫来说已经是一个王国了。热巴第一次带等等来看房子的时候，把猫包打开，等等犹豫了几秒，然后试探着走出来，在院子里走了几步，闻了闻地上的草，又闻了闻墙角的土，然后忽然像被什么附体了一样，开始绕着院子疯跑。

“等等疯了。”热巴靠在门框上，看着等等在院子里画圈。

“它是开心。”鹿晗站在她旁边，手里拿着一杯水，“它以前在楼房里，活动范围太小了。”

“那以后它会不会不愿意进屋了？”

“冬天就会愿意的。”

热巴笑了。她转头看着鹿晗，阳光从头顶照下来，在他的脸上投下一片明亮的光。他眯着眼睛看等等在院子里撒欢，嘴角带着一个很浅的弧度。热巴忽然觉得，这个画面以后会经常出现。她和鹿晗站在门口，看着等等在院子里跑。阳光照在他们身上，风从院子外面吹进来，带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

她想把这个画面记住。记很久。

搬家是一件很麻烦的事。热巴在北京住了好几年，东西越积越多。衣服、鞋子、包、化妆品、剧本、书、各种杂七杂八的小物件，把她现在住的这个房子的每一个角落都塞得满满当当。她看着那些东西，头都大了。

“我帮你。”鹿晗说。

“你帮我？你知道我有多东西吗？”

“多也要搬。”

热巴本来想请搬家公司，但鹿晗说先自己搬，搬不完再请人。于是他们两个开始了漫长而痛苦的打包工程。鹿晗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一大堆纸箱和胶带，每天收工之后就来热巴家，和她一起往箱子里塞东西。

热巴收拾东西的时候有一个毛病——每拿一样东西，她就会停下来看很久，然后说出一段相关的回忆。

“这个杯子是我拍第一部戏的时候买的。”她举着一个颜色有点俗气的马克杯，“那时候刚来北京，什么都不懂，去超市看到这个杯子觉得好可爱，就买了。用到现在，杯子底都裂了，但一直没扔。”

鹿晗接过杯子看了看，底部确实有一道细细的裂缝。“你想留着就留着，不想留就扔了。”

“留着吧。”热巴把杯子放进“保留”的那一摞里，“虽然不好看，但它陪了我好几年。”

鹿晗没有说“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他知道这些话对她没有用。她是一个念旧的人，每一个物件在她眼里都有生命。他只是在旁边安静地帮她分类——保留的放一边，捐赠的放一边，扔掉的放另一边。他没有替她做任何决定，因为他知道，这些物件背后的记忆，是属于她的，别人没有权利替她取舍。

收拾到深夜，客厅里堆了十几个纸箱。热巴瘫在沙发上，鹿晗坐在她旁边，等等跳上来，在两个人中间找了个位置蜷下来。

“累吗？”鹿晗问。

“累。”热巴闭着眼睛，“但是很开心。”

“开心什么？”

“开心你在。”热巴的声音很轻，“如果是我一个人搬家，这些东西我可能会直接找搬家公司全部搬走，连看都不会看一眼。因为你在这里，所以我才有心情一样一样地翻，一样一样地想。”

鹿晗没有说话。他伸出手，把她的手握在掌心里。她的手因为拆了很多胶带而变得有些粗糙，指尖还有没洗掉的胶水痕迹。他握着那只手，觉得这就是生活。

不是光滑的、完美的、经过修饰的。是粗糙的、真实的、带着胶水痕迹的。


　　(https://www.yourxs.cc/chapter/5449205/36129411.html)


1秒记住游人小说网：www.yourxs.cc。手机版阅读网址：m.your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