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chapter45

一月，新年刚过，北京的冷到了骨头里。但鹿晗觉得这个冬天没有那么难熬了。

他和热巴之间已经形成了一种不需要言说的默契。那种默契不是刻意培养的，而是在一天一天的相处中，像植物生长一样自然地长出来的。

她知道他什么时候需要安静，他知道她什么时候需要拥抱。她会在他说“没事”的时候多看他一眼，他会在她皱眉头的时候把她的手握紧一点。

这种默契让他们的相处变得很省力。不需要解释太多，不需要猜测对方在想什么，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能传递大段的情绪。

热巴说这是“老夫老妻模式”，鹿晗说这是“懒得说话模式”。热巴瞪了他一眼，但她也知道，这其实就是感情稳定的样子。

一月中旬，热巴结束了上一部戏的宣传期，新戏还在筹备中，她有了一段难得的空闲时间。

鹿晗也把工作排得松了一些，两个人像普通情侣一样，过了一段不被打扰的日子。

每天早上，鹿晗会先醒来。他不会叫热巴，而是轻手轻脚地下床，去厨房做早餐。等等会跟在他脚边，用脑袋蹭他的小腿，提醒他别忘了给自己也准备一份罐头。

鹿晗煎蛋、热牛奶、烤面包，有时候会煮粥。等早餐差不多好了，他才去卧室，蹲在床边，看着热巴的睡脸。

她睡着的样子和醒着时很不一样。醒着的时候，她的五官是鲜活的、灵动的，每一个表情都有不同的颜色。

睡着的时候，那些颜色都收起来了，只剩下最纯粹的线条——弯弯的睫毛，微微张开的嘴唇，散在枕头上的长发。鹿晗觉得这两个她都很好。但他更喜欢她睡着时的样子，因为只有他能看到。

他会在她额头上轻轻印一下，然后说“起床了”。热巴会迷迷糊糊地“嗯”一声，翻个身，把被子拉过头顶，用行动表示“我再睡五分钟”。

鹿晗就坐在床边等，等等也会跳上床，趴在热巴的枕头上，用爪子轻轻拍她的脸。

五分钟后，热巴会从被子里探出头来，头发乱成一团，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声音闷闷的：“今天吃什么？”

“煎蛋和牛奶。”

“有烤面包吗？”

“有。”

“那再让我睡两分钟。”

鹿晗笑着摇头，但不会催她。那些早晨很安静——厨房里飘着食物的香气，客厅的电视开着但声音调得很低，等等在窗台上追一只路过的麻雀，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条金色的线。

热巴终于从床上爬起来的时候，头发还是乱的，睡衣的领口歪到一边，她一边打哈欠一边走进厨房，从后面抱住正在倒牛奶的鹿晗，把脸贴在他的后背上。

“早。”她说。

“早。”

这样的早晨，鹿晗想重复一万遍。

一月底，热巴的新戏终于确定了。这次是现代剧，在北京拍摄，不用再飞来飞去。

她在电话里跟鹿晗说这件事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明显的开心：“终于不用住酒店了。我可以每天回家，可以给等等喂饭，可以睡自己的床。”

鹿晗说：“还可以跟我吃晚饭。”

“谁说要跟你吃晚饭了？”

“我说的。”

热巴翻了一个白眼——鹿晗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那你到时候别嫌我烦。”

“不嫌。”

二月，春节。

这一次热巴终于回家了。不是回北京的家，是回新疆。剧组给了她五天的假期，她提前一周就开始兴奋了。

她在视频里跟鹿晗说：“我妈把星星灯挂上了，我爸买了羊肉，说要烤全羊。”她的眼睛亮亮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很少见的雀跃，像一个要回家过年的孩子。

鹿晗看着她兴奋的样子，心里涌上来一种很温柔的东西。他想起了去年春节，她一个人在北京，他陪她过的年。

那时候她说“不能回家也没办法”，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但她其实很在乎。她只是不想让别人知道她在乎。

“那你好好陪陪家人。”鹿晗说，“别想工作的事。”

“我怎么可能不想？年后还有一个杂志要拍，两个代言要续约，还有一个综艺在谈。”

“那就年后想。这几天是你的。”

热巴看着他，笑了。“你怎么比我经纪人还管得宽？”

“因为我不只想管你的工作。我还想管你的身体，你的心情，你的所有。”

热巴的耳朵尖红了。她对着镜头翻了一个白眼，但那个白眼后面藏着一个很大的、怎么都压不下去的笑容。

热巴回新疆的那五天，鹿晗一个人在北京，每天做的最多的事情就是抱着等等看她发来的照片。

照片里，她穿着厚厚的羽绒服站在雪地里，身后是她家的院子，院子里有一棵光秃秃的老树，树上挂着她妈妈做的那盏新的星星灯。

她对着镜头比了一个耶，脸冻得红红的，笑得很开心，开心到眼角都有细纹了。

鹿晗把那张照片存了下来。他看着照片里的她，觉得这才是她本来的样子。不是金鹰女神，不是红毯女王，不是任何一个人设或标签。

只是一个回家了的孩子，一个被爱着的人。

初二的晚上，热巴给他打了一个电话。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躲着什么人。

“鹿晗。”

“嗯。”

“我跟你说一件事。你不要笑。”

“不笑。”

“我妈问我有没有男朋友了。”

鹿晗的手指顿了一下。“你怎么说的？”

“我说有。”热巴的声音更低了，“我说我在北京有一个很好的人。”

沉默了几秒。鹿晗握着手机，手指微微收紧了。他知道“有”这个字对她来说不只是一个字的回答，是她跟家人确认了这段关系的存在，是把“他”放进了“家人会知道”的那部分生活里。

这对于一个长期把感情藏在公众视线之外的艺人来说，不是一件小事。

“你妈怎么说？”他问。

“她说……”热巴顿了顿，“她说‘那就好好处，别吵架’。”

鹿晗笑了。“我会的。”

“你会的什么？不吵架？”

“好好处。”

热巴在电话那头笑了。笑声很轻，像风吹过铃铛。

“鹿晗。”

“嗯。”

“我初五回北京。”

“我去接你。”

“好。”

二月中旬，热巴回到北京。新戏的开机仪式在二十号，她还有几天可以休息。

这几天她做了两件事。第一件，是去看了一个房子。不是她之前住的那个小区，是一个新的楼盘，在北京东边，环境很好，楼下有大片的绿地。

中介带她看了两套，一套在一楼，带一个小院子；

另一套在顶楼，有一个很大的露台。

她站在那个小院子里，想象着等等在草地上打滚的样子。又站在那个露台上，想象着夏天的时候在这里吃烤肉、看星星的样子。

她没有当场做决定，但拍了照片发给鹿晗。

鹿晗的回复是两张照片——他把每一张都放大了，在某个角落画了一个红圈。

第一张照片的红圈圈着院子角落的一棵银杏树，第二张照片的红圈圈着露台上一个可以放花盆的位置。

热巴问他什么意思。他说：“第一张，银杏树秋天会变黄，很好看。第二张，那个位置朝南，阳光最好，可以种你喜欢的薄荷。”

热巴看着这两条消息，情不自禁的笑容爬上嘴角。他不在现场，但他比她更认真地看了每一个细节。“那你说我要哪个？”

“院子。等可以跑。”

“你怎么知道我在犹豫？”

“因为你发了两个选项给我。如果你已经决定了，不会发两个。”

热巴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她不知道鹿晗是怎么从两条消息里读出这些的，但她知道这就是她离不开他的原因——他永远能看懂她没说出来的话。

“那就要院子那套。”她说。

“好。我帮你联系装修公司。”

“你什么时候变成装修专家了？”

“从你决定买房的那天起。”

热巴笑了。笑着笑着，眼眶有点热。

第二件事，是鹿晗带她见了一个人。

不是见家长，还没有到那个时候。他带她去见了一个朋友——陈赫。

陈赫在北京开了一家火锅店，鹿晗和热巴去的那天晚上，店里已经打烊了，但陈赫还在。

他坐在包间里，面前摆着一口鸳鸯锅，看到热巴进来，站起来，笑得一脸褶子。

“来来来，坐坐坐。我让厨房留了最好的肉。”

热巴有些紧张。她和陈赫在跑男的时候很熟，但那时候她和鹿晗还没有在一起。现在她是以“鹿晗的女朋友”的身份来的，这让她觉得有些不自在。

陈赫显然看出来了，没有说什么“你们终于在一起了”之类的话，而是像以前一样，大大咧咧地涮着肉，讲着跑男时期的趣事。

“你还记不记得有一期在大理，你被李晨追着跑，跑得鞋都掉了？”陈赫一边说一边笑。

热巴也想起来了，笑了。“那次我的鞋卡在泥里了，拔不出来。”

“鹿晗当时在后面，他本来可以赢的，但他停下来等你了。”陈赫看了鹿晗一眼，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鹿晗夹了一块毛肚放进热巴碗里，表情没什么变化。“过去的事了。”

热巴低下头，看着碗里的毛肚。她记得那一期。她确实记得。那时候她刚加入跑男不久，和所有人都还不太熟。

那天大理下了雨，泥潭游戏的时候她的鞋陷进了泥里，拔不出来。她蹲在那里，急得不行。

然后一只手伸了过来，是鹿晗。他没有说话，只是抓住她的手臂，把她从泥里拉了出来。

那时候她以为他只是顺手帮个忙。现在她不确定了。

吃完饭，陈赫送他们到门口。鹿晗去开车的时候，陈赫站在热巴旁边，忽然压低声音说了一句：“热巴，我跟你说个事。”

热巴看着他。

“鹿晗这个人，我以前觉得他不靠谱。长得帅，红得快，身边围着一堆人，不知道他是不是真心。”

陈赫看着鹿晗走远的背影，“但这半年多，我看着他变了很多。他开始推工作，开始慢下来，开始想一些以前从来不会想的事。你知道为什么吗？”

热巴摇了摇头。

“因为你。”陈赫说，“他开始想以后了。”

热巴没有接话。她看着鹿晗把车开过来，车灯在夜色中亮起来，像两盏温暖的眼睛。

“所以我挺放心的。”陈赫拍了拍她的肩膀，“你们两个，好好处。”

热巴点了点头。

回去的路上，热巴靠在副驾驶上，看着窗外的夜景，忽然开口：“鹿晗，赫哥跟我说了一句话。”

“什么？”

“他说你开始想以后了。”

鹿晗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没有转头。“嗯。”

“你想的以后是什么样？”

鹿晗沉默了一会儿。车子在红灯前停下来，他才开口：“有院子的房子，你在院子里种花，等等在草地上跑。

我做饭，你洗碗。吵架了当天和好。每年去一次新疆，看你爸妈。”

他把这些话说得很平静，像在描述一个已经发生的事实，而不是一个还在计划中的未来。

热巴看着他的侧脸。红灯变成绿灯，车子重新启动，路灯的光在他的脸上明灭不定。

“你怎么知道我会洗碗？”

“你不会我可以教你。”

“你怎么知道吵架能当天和好？”

“因为我不想带着气睡觉。”

热巴没有再问。她把手放过去，搭在他握着档把的手上。他的手指微微张开，让她的手指滑进了指缝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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