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chapter17
最后热巴的消息来了。
“面馆老板问你怎么好久没来了。”
不是“我想让你来”，是“面馆老板问你怎么好久没来了”。但鹿晗看懂了，她去了面馆，一个人。
老板问起了他，她没有绕开这个话题，而是把它传递给了他。
这意味着在老板问她“上次和你一起来的小伙子呢”的时候，她的心里是有一个念头的。
那个念头可能很小，小到她不愿意承认，但它确实存在，像一个微弱的信号，穿过一千两百公里的距离，被他捕捉到了。
“你跟老板说，我下次去上海一定去他店里。”鹿晗回复。
“下次是什么时候？”
“你想让我什么时候来？”
这次热巴没有犹豫。
“下周吧。我下周五杀青。”
鹿晗看着“杀青”这两个字，就意味着她在上海的戏拍完了，要回北京了。
她在北京也有家，她回来后，他们之间的距离就不再是一千两百公里，而是一个城市的东南和西北。
但她说的是“下周吧”，不是“下周我回北京了，你不用来了”。她在用“杀青”这个时间节点，给他一个来上海的理由。
不是因为需要他来看她，而是因为她想在离开上海之前，再见他一次。
“好。下周五，我去上海。”鹿晗回复。
发完这条消息，他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录音棚的空调还在嗡嗡地响，调音台上的指示灯在黑暗中闪烁着各种颜色的光。
他忽然觉得今天录的那一版副歌情感不对，不是因为唱得不好，而是因为他现在的心境和刚才不一样了。他应该重新录一遍。
他把制作人从睡梦中叫起来的时候，心里有一点点愧疚，但更多的是一种他自己也说不清的冲动。
制作人在电话那头骂了一句脏话，但还是在四十分钟后出现在了录音棚。
看到鹿晗的状态，他说了一句：“你这个状态，唱情歌应该能唱出花来。”
鹿晗笑了一下，走进了录音棚。
那天晚上，不，是那天凌晨，他录出了一版所有人都觉得“有感觉”的demo。
制作人听完之后沉默了很久，最后说了一句：“这首歌如果不火，我把调音台吃了。”
鹿晗没有接话。他摘下耳机，揉了揉被耳机压得发酸的耳朵，看着控制室玻璃上映出的自己的脸。
那张脸上有一种他很陌生的表情，不是兴奋，不是满足，而是一种很安静的东西。
像是一个走了很远很远的路的人，终于看到远处有一个模糊的轮廓，还不知道那是不是目的地，但他已经在路上了。
这样就够了。
下周五来得比他预想的快。
八月二十五日，鹿晗又一次来到上海，这是他这个月第三次来上海。
第一次是品牌活动，第二次是——不，算上那次急诊，应该是第四次。
但这一次不一样。
这一次不是因为任何工作，不是因为他顺路，不是因为任何意外或紧急情况。这一次他来的理由只有一个：她让他来的。
这个认知让他在高铁上坐立不安。他翻了几页书，看不进去；
听了半小时音乐，觉得每首歌都在唱他此刻的心情；
他甚至打开了备忘录，想写点什么，但写了三行又全删了。
他发现自己变得不像自己了。以前的他，无论做什么都游刃有余，从容不迫。
现在的他，会因为一条消息、一个语气词、一个标点符号的变化而反复揣摩。
他告诉自己，这不是因为他变脆弱了。是因为他在乎了。
在乎到愿意把自己放在一个可能被拒绝、可能被推开、可能所有努力都付诸东流的位置上。
这不是脆弱，这是勇敢。
到达上海的时候，是下午两点。他在车上没有吃午饭，不是不饿，是因为他在想一件事——热巴说面馆老板问起他了。
那家面馆，那个巷子，那张坐了两个人的桌子，那碗他喝了两口的牛肉面汤。他想再去一次。
他给热巴发了一条消息：“我到了。”
热巴的回复很快：“我在片场，最后一场戏，大概三点结束。你先找个地方待着，我结束了去找你。”
“我去面馆等你。”鹿晗回复。
热巴发了一个省略号，然后说：“你又去面馆？你是真的喜欢那家面还是喜欢老板？”
鹿晗被她这个反问逗笑了。“都喜欢。”
“那你等我，我结束了就过去。”
鹿晗把手机收起来，从车站直接打车去了那家面馆。
白天的面馆和他上次来的时候不太一样，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把整间小店照得亮堂堂的。
墙上那些发黄的菜单在阳光下显出岁月的纹理，不再像晚上那样被阴影遮住。
老板还是那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围着同一条洗得发白的围裙，正在切葱花。看到鹿晗进来，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小迪的朋友？”
“嗯。”鹿晗找了个位子坐下。
“她今天杀青，你知道吗？”老板一边说一边把切好的葱花拨到一个碗里。
“知道。”
老板看了他一眼，那种眼神是上了年纪的人看年轻人时特有的眼神，带着一种看穿一切但不戳破的宽容。“吃点什么？还是牛肉面？”
“嗯，牛肉面。”鹿晗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老板，你是不是跟每个人都说‘小迪的朋友好久没来了’？”
老板切葱花的动作停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种笑不是被戳穿的心虚，而是一种温和的、带着点调侃的笑。
“她来我这里吃了快两个月了，每次都是一个人。上个月某天晚上她来的时候，脸上带着一种我没见过的表情——”
老板说到这里，看了鹿晗一眼，没有继续说下去，转身去煮面了。
鹿晗坐在那里，回味着老板没说完的那半句话。“一种我没见过的表情”——那是什么样的表情？
他不确定。但他注意到老板说“上个月某天晚上”，而他和热巴第一次来这家面馆是在八月三日。
上个月——那就是七月。七月的时候他还没有来过面馆，热巴一个人来的时候，脸上带着老板从没见过的表情。
那个表情，和他有关吗？
他拿起手机，想给热巴发点什么，但想了想又放下了。
有些问题不需要问答案。答案不在她的消息里，在她脸上。等她来了，他就能看到。
牛肉面端上来了。鹿晗慢慢地吃着，一边吃一边看着窗外的巷子。
午后的小巷很安静，偶尔有一两只猫从墙头走过，偶尔有一个老人拎着鸟笼经过。
阳光把对面建筑的影子投在石板路上，影子慢慢地移动着，像一只巨大的、看不见的手在拨动时间的指针。
他吃完面的時候，刚好三点。
他又等了十五分钟，在这十五分钟里，他做了很多事。
把碗里的汤喝完了，用纸巾擦了桌子，给手机充了五分钟的电，看完了朋友圈里邓超发的一段女儿跳芭蕾的视频，给陈赫的火锅照片点了个赞。
做完这一切，他发现才过去七分钟。
剩下的八分钟，他就那样坐在那里，看着窗外，等。
他的心情很奇怪。不是紧张，不是期待，而是一种很空旷的状态，像是一间被搬空了所有家具的房间。
墙壁是白色的，地板是木色的，窗户开着，风吹进来，窗帘微微飘动。什么都没有，但什么都装得下。
然后他看到了她。
(https://www.yourxs.cc/chapter/5449205/36129442.html)
1秒记住游人小说网：www.yourxs.cc。手机版阅读网址：m.your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