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chapter13
热巴出院后的第二天，鹿晗没有给她发消息。
不是刻意不联系，而是他觉得需要给她一些空间。
凌晨的急诊室、那碗粥、他坐在椅子上睡着的画面——这些信息太多了，她需要时间去消化，去理清自己到底在想什么。
他不想让自己的存在变成一种压力，让她觉得欠了他什么，或者必须用某种方式回应他的付出。
上午十点，鹿晗在北京的健身房里做力量训练。手机放在旁边的架子上，屏幕朝下，但他每隔一会儿就会不自觉地翻过来看一眼。
没有消息。他又放回去，继续做下一组卧推。教练在旁边报数，他听着，但心神有一半不在。
训练结束后他冲了个澡，坐在休息区的沙发上喝蛋白粉奶昔。手机终于亮了。
热巴发来一张照片——一碗白粥，配了几块腐乳和一小碟青菜。照片下面是她的文字：“按照医嘱吃的。好想吃火锅。”
鹿晗看着这张照片笑了。她能发这种日常的、带着一点点抱怨的消息，说明她的状态比昨天好多了。
也说明她没有因为那天晚上的事而感到不自在，或者至少，她在努力让自己不要不自在。
“忍几天就好了。”他回复，“火锅又不会跑。”
“几天是几天？三天？五天？一周？”热巴连着发了三个问号，后面跟了一个气鼓鼓的表情包。
鹿晗想了想，回复：“一周吧。一周之后如果胃不疼了，可以吃个清汤的。”
“清汤的也叫火锅？”
“总比没有强。”
热巴发了一个翻白眼的表情，然后说：“那你吃过清汤火锅吗？”
“吃过。”
“什么感觉？”
“感觉自己在吃有声音的白开水。”
热巴发了一长串“哈哈哈”，然后跟了一句：“你这个人真的很会讲冷笑话。”
鹿晗看着那串“哈哈哈”，心里涌上来一种温暖的踏实感。不是因为她笑了，而是因为她愿意在他面前笑了。
不是礼貌的微笑，不是营业式的笑容，是真的觉得好笑而笑出来的那种“哈哈哈”。
他忽然想到一件事。在那个梦里，他后来几乎没有再看到过热巴这样的笑。
她后来的笑都很得体，很标准，嘴角的弧度精确到像是用尺子量过的。但那不是笑，那是表情管理。
此刻手机屏幕上这串“哈哈哈”不完美，不优雅，甚至有五个“哈”里面有两个打成了“喝”——因为她打得太快，手指碰到了旁边的键位。但这才是真实的她。
“你这两天真的在休息吗？”鹿晗问。
“真的。小雅把我的通告全推了，导演也说让我养好了再回去。”热巴发了一个无奈的表情，“我现在躺在酒店床上刷剧，已经刷了八集了。”
“什么剧？”
“一部古装的，不太好说名字，怕你笑话我。”
“我不笑话你。”
沉默了几秒，热巴发了一个剧名过来。是一部前两年的古装偶像剧，豆瓣评分不高，鹿晗没看过，但他听说过。
他点开那个剧的页面看了看简介，然后回复：“女主角挺好看的。”
热巴发了一个省略号。
鹿晗又发了一条：“不过没你好看。”
这次热巴没有回复省略号，而是直接发了一个翻白眼的表情包，后面跟了一句：“你今天是不是心情特别好？”
“还行。”
“因为什么？”
鹿晗看着这个问题，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停了两秒。他想说“因为你给我发消息了”。
但这句话太轻浮了，像是那种在网上随处可见的土味情话。他不是不能说，但他不想让热巴觉得他在用这种廉价的方式推进关系。
“因为今天健身破了自己的纪录。”他写了一个真实的、但又不过界的答案。
“什么纪录？”
“卧推比上次多了五公斤。”
“厉害。”热巴发了一个鼓掌的表情包，然后说，“我上次在剧组健身房试了一下，连空杆都推不动。”
“女生上肢力量本来就弱，正常。”
“你是不是在安慰我？”
“我在陈述事实。”
热巴发了一个“哼”的表情，但那个“哼”后面跟着一个笑脸，说明她并没有真的不高兴。
聊到这儿的时候，鹿晗该去工作室了。他跟热巴说了一声，热巴回了个“好”，两个人的对话就这样自然而然地结束了。
没有依依不舍，没有刻意的延续。
像两条并肩流淌的溪水，遇到石头就分开，过了石头又汇合，不着急奔向大海，也不担心会干涸。就这样流着，就这样在流着。
七月的第三周，鹿晗接了一个公益项目的拍摄，地点在杭州。
项目的内容是为山区儿童募捐图书，他需要拍一组照片和一段视频。拍摄时间只有一天。
但他特意在杭州多待了两天，不是因为她，是因为他自己想在这个城市走走。
杭州离上海很近，高铁不到一个小时。
这个事实像一颗种子，落在他的意识里，慢慢地生根发芽。
热巴复工了。她的状态恢复得不错，剧组那边调整了拍摄计划，把她的重头戏往后挪了几天，让她有更多时间恢复。
但鹿晗注意到她发消息的频率变高了。以前三两天一次，现在几乎每天都会聊几句。
有时候是她在片场等待时发的自拍，戴着古装的发髻，穿着戏服，对着镜头比了一个耶。
有时候是一段语音，背景音里有导演喊“卡”的声音，她在语音里说“今天又拍到好晚了”。
鹿晗每次都会回复。但他注意保持节奏——不秒回，不追问，不把自己的需求感暴露得太明显。
他会在收到消息后过一段时间再回复，回复的内容也不长，大多数时候就是一个表情包或者一句“辛苦了”。
他不想让她觉得他在等她消息。
因为他确实没有在等。
他只是在她发来消息的时候，刚好有空，刚好想回。
七月的最后一天，鹿晗在北京的录音棚里完成了那首demo的最终版。
制作人听完之后沉默了几秒，说了一句让鹿晗有些意外的话：“你这次唱的感觉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
“以前你的歌，情感是往外放的，像在喊‘你们听啊，我有感觉’。这次的版本，情感是往里收的，像在跟自己说话。”
制作人摘下耳机，看着他，“你最近是不是在谈恋爱？”
鹿晗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没有。”
“那你怎么唱出这种感觉的？”
鹿晗想了想，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不能说是因为一个还没有开始的未来，和一个已经结束的梦境。
他只能说：“可能是长大了。”
制作人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但那个眼神里写着“我不信”。
从录音棚出来的时候，北京已经在暮色里了。七月的最后一天，天空是一种很深很深的蓝，像是有人用最浓的颜料涂抹过的。
鹿晗站在录音棚门口，给热巴发了一条消息。
“新歌录完了。”
过了几分钟，热巴回复：“好听吗？”
“我觉得还行。”
“什么时候能听到？”
“还不知道，可能要等一段时间。”
热巴发了一个委屈的表情包，然后说：“那你先给我唱两句。”
鹿晗看着这条消息，犹豫了。给她唱两句？在微信语音里？这不是他的风格。
他不是一个喜欢在电话里唱歌的人，更不是一个喜欢用这种“哄女孩子”的方式来拉近关系的人。
他回复：“等见面了唱给你听。”
热巴发了一个“好”字，然后跟了一句：“那你什么时候来上海？”
鹿晗看着这句话，心里动了一下。她说的是“来上海”，不是“来探班”，不是“来看我”，而是“来上海”。
这个措辞的微妙差别在于——她把他来上海这件事，和他的工作联系在了一起，而不是和他的“追她”联系在了一起。
她在给他一个理由，一个不需要他显得太主动的理由。
“八月初可能有工作。”他回复，说的是实话。八月初他确实有一个品牌活动在上海。
“那到时候见。”热巴说。
“到时候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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