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接下来三天，陆景深没有来公司。

也没有回家。

他去了哪里，我不关心。

周一，沈薇告诉我，他这三天都住在林悦那里。

“他跟林悦吵了一架。”

“吵什么？”

“林悦知道公司的钱被你转走了，发了很大的火。说他没用，连自己老婆都搞不定。”

我笑了一声。

“然后呢？”

“然后陆景深摔了东西，出去喝了一夜的酒。第二天回来又跟林悦道歉。”

“可怜。”

“你是说陆景深可怜？”

“我是说林悦可怜。她以为自己傍上了一棵大树，结果大树被人连根拔了。”

“那她活该。”

“也是。”

周三，陆景深终于来找我了。

不是在公司，是在家里。

我下班回到家，他坐在客厅里等我。

瘦了一圈，胡子拉碴，眼睛里布满血丝。

三天没见，像老了十岁。

“苏晚。”

“你怎么进来的？”

“我还有钥匙。”

我把包放下，在他对面坐下。

“说吧。”

他低着头，双手交握，指节发白。

沉默了很久。

“我同意离婚。”

“条件呢？”

“你说的那个方案……我接受。但我有一个要求。”

“说。”

他抬起头，看着我。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有疲惫，有不甘，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东西。

“别把我的事说出去。”

果然。

面子。

到了这个地步，他最在乎的还是面子。

“可以。”我说，“但我有附加条件。”

“什么条件？”

“第一，离婚协议按我的版本签，一个字都不改。”

“第二，你名下那份承诺书，当着我的面销毁。”

“第三，从今天起，你不许再动公司账上的一分钱。”

他闭上眼，像是在做最后的挣扎。

十秒后，他睁开眼。

“好。”

“明天下午三点，我让张律师把协议送过来。你签字。”

“好。”

“还有别的事吗？”

他摇了摇头，站起来。

走到门口，他停下脚步，背对着我。

“苏晚。”

“嗯。”

“这十二年……对不起。”

我看着他的背影，没有说话。

他等了几秒，没等到我的回应，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关上后，我靠在沙发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结束了。

这场持续了十二年的婚姻，终于要结束了。

没有眼泪，没有不舍。

只有如释重负。

第二天下午三点，张律师准时到了。

陆景深也到了。

他换了身干净衣服，刮了胡子，看起来比昨天精神了一些。

但眼底的疲惫藏不住。

张律师把协议摊开，一条一条地念。

“……原公司剩余资产归陆景深所有……新公司及其名下所有项目、客户资源归苏晚所有……双方名下房产各归各……”

陆景深听着，脸色越来越难看。

但他没有反驳。

念完最后一条，张律师把笔递给他。

“陆总，请签字。”

他接过笔，手悬在纸上方。

停了三秒。

然后，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笔落下的那一刻，我听到他轻轻地叹了口气。

“承诺书。”我说。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递给我。

我打开看了一眼——确实是那份承诺书。

然后，我当着他的面，把它撕成了碎片。

纸屑落在茶几上，像一场无声的雪。

“好了。”我站起来，“从今天起，我们没有任何关系了。”

他坐在那里，看着茶几上的碎纸片，一动不动。

我没有再看他。

拿起包，走出了这间屋子。

走出单元门的时候，阳光正好。

三月的风吹在脸上，带着一丝暖意。

我站在阳光里，仰起头，闭上眼。

自由的感觉，真好。

手机响了，是沈薇。

“签了？”

“签了。”

“恭喜你，苏晚。”

“谢谢。”

“接下来呢？”

“接下来？”我睁开眼，嘴角微微上扬，“接下来，我要让他看看，没有他，我能活得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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