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 调查方向

　　第二天一早，我头脑清晰了很多。赵得鸣他们也起床了，我正准备提出再去问一问郝华，但透过窗外看到依旧在派出所门口徘徊的被杀嫌犯的家属们，我顿时产生联想。

　　我想到了万兴族。

　　一个细节顿时充斥着我的大脑，我决定不再去问询郝华。

　　我和赵得鸣他们集合后，立马说道：“赵叔于队，我发现郝华的口供有个很矛盾的地方。”

　　他们看着我，赵得鸣问：“什么矛盾的地方？”

　　我说：“他说他之所以大费周章的杀人换尸，是为了不想被我们抓住，因为他还有岳父要照顾。”

　　赵得鸣点了点头：“是这样，然后呢？”

　　我接着说：“之后他又说自己得了绝症，就是因为得了那个肝癌，所以才在最近动手，因为再不动手就没机会了。”

　　于队长挠了挠头：“说的有点绕啊。”

　　我解释道：“他既然得了绝症，命不久矣，这就意味着，就算他不被我们警察抓住，甚至退一万步讲，他没有杀任何人，那他也无法照顾他岳父了啊。得病死掉和判处死刑死掉，本质上并无区别吧。”

　　于队长一拍脑门：“对哦，我脑子转弯有点慢，这么一说，确实很矛盾啊。不过……这意味着什么呢？”

　　“这意味着郝华有可能在撒谎。”赵得鸣接过话说，“因为撒谎是和事实相悖的，人在撒谎的时候，很容易出现逻辑上的错误，有句话说的是人说撒一句谎，就要用一百句谎去圆，郝华可能也出现了这个问题。”

　　我深以为然的点头道：“我觉得郝华的话不全是谎话，极有可能真假参半，他得肝癌是真实的，他剩下的日子不多了，如果必须做点什么，肯定需要抓紧时间。”

　　赵得鸣问道：“你有什么新的想法吗？郝华杀人这件事有转机？”

　　我想了想说：“不，他杀人也事实，但我感觉现在我们所知晓的，不是事情的全部真相。”

　　“你打算怎么办？”

　　“一开始我是打算再审讯一下郝华，但我意识到如果他是在撒谎的话，肯定问不出什么来了。我现在想去万梦华坠崖的地方看看。”

　　于队长说：“得找一个人带我们去。”

　　“有个人很合适。”赵得鸣说，“万源的父亲。”

　　决定了之后我们也顾不上吃什么早饭了，立马启程赶往万源家，说明情况后，万源父亲很乐意带我们去。

　　二十分钟后，我们来到万梦华当年坠崖的那座山山脚下，万源父亲往上指了指，我们抬头看去，我心里立马冒出一个念头——如果人从这座山的山顶掉下来，绝对活不了。

　　这山很陡峭，几乎与地面是垂直的，山壁也没什么植被。

　　我们反复向万元父亲确定，万梦华当时就是从这里掉下来的吗？山的状况这些年有没有发生改变？

　　万源父亲点头表示肯定没错，他在秀水镇生活了大半辈子，对周围熟悉得很，不可能搞错。

　　我抿了抿嘴唇，心里疑惑更盛了。

　　赵得鸣问我：“方定，你在想什么，都说出来吧。无论如何我们都会支持你的，况且现在也没结案，案情有什么变化也来得及处理。”

　　我说：“我觉得人从那山上掉下来，肯定是死了的。就算有人马上施救，也不可能救过来的，而且当时秀水镇比现在更加闭塞，交通也不发达，根本不可能来得及送医院抢救。”

　　“所以……”

　　“所以我认为郝华的杀人动机很可能不是因为万梦华的死。

　　他是个思维缜密，而且非常理性冷静的人。他一开始主动跟我接触，当然现在看来就是为了探查一下我们的查案动向，但当时我真看不出他有任何的慌张和不自然，一个杀人犯单独和警察接触还能像他那样淡定，很少很少。

　　如果郝华是一个因为妻子的死而变得偏执，成为反社会的杀人魔，他会这么冷静和理性吗？我认为不会，赵叔你跟我讲过，一个变态杀人犯，往往会采取更加残忍的方式杀人，甚至杀人后还侮辱尸体，但他选的是对他而言最快捷最简单的杀人犯法。我觉得他的目的只是把人杀死，仅此而已，并没有太多的复仇情绪在里面。”

　　我一口气说完，自己皱起了眉：“但我现在还不确定郝华的真实杀人动机。”

　　赵得鸣拍了拍我的肩膀：“你说的很有道理，我们慢慢来，不急。”

　　我们说话并没有避开万源父亲，他在旁边用略带天真的语气问道：“各位警官，我算是听明白你们的意思了，你们是说凶手是郝老师，他已经被抓了，又确定是他杀了人？”

　　我们看向他，同时点了点头。

　　“那不管怎么样，人都是他杀的，为什么还要追究到底为什么要杀人呢？”

　　赵得鸣笑了笑，耐心的解释道：“因为我们警察的职责就是不断追究求索事实的真相，其中真相不单单只包括到底是谁杀了人，其中杀人者的动机也是极关键的一环。

　　弄清楚杀人原因，我们就可以做研究，看看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就可以一定程度上进行预防，尽最大努力让相似的悲剧不再出现。”

　　万元父亲若有所思，然后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不好意思警察同志，我没什么文化，让你们看笑话了。我一定会让万源好好读书，成为像你们这样有知识的人。”

　　我们将万源父亲送回去后，又特意见了下万源，重新问起郝华的情况，他还是之前的那副反应，不愿多提郝华的事，

　　离开万源家后，我陷入了迷茫，不知从何查起。

　　我隐隐猜到了一些，但猜测并不是事实，需要更多的线索去佐证。

　　现在算是清晨，天还不算太热，我们慢慢走着。

　　赵得鸣点烟的动作吸引了我，这让我想到了昨晚不断在脑海中重复的话语。

　　我开口道：“赵叔，你之前说，郝华是个聪明的人，不是精明。不是表面上那么简单？”

　　赵得鸣点头：“嗯嗯，我是说过。”

　　我吸了一口气，终于找到了一个后续调查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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