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族规

　　万艾艾走后，赵得鸣沉吟片刻说道：“我们先不回派出所，直接去万跃进住的地方，在秀水镇可能还隐藏着更大的秘密，一族之长的家中应该能找到些什么，我们边走边说。”

　　我打电话给于队长，问了他万跃进的住址，便顺着破旧掉色的路牌找了过去。

　　我一边走一边说：“赵叔赵哥，你们觉得万艾艾的事会是凶手行凶杀人的动机吗？在一年前的强暴事件中，最该死的人正是万豪和万力林，而阻止司法介入，私下了结的则是万跃进。”

　　赵得鸣说：“你说的有道理，但是尹碧华呢？她一个女人，虽然品行恶劣，但做过的事也和万艾艾家产生不了什么关系，该如何将她联系起来？”

　　我想了想说：“她会不会是传播谣言的一员？”

　　“有可能。”赵得鸣说，“但传播谣言的肯定不止他一人，整个镇子的人都在传播，凶手为什么只杀她一个？而且谣言传播的源头正是万艾艾的父亲，其他人接触到的都是二手信息了。”

　　我皱眉道：“是啊……凶手到底为什么要杀她呢？

　　我们从头说起，目前的迹象表明，凶手万力林等人关系很好，相熟到能喝醉的程度。”

　　赵得鸣接过话道：“所以凶手有极有可能是万姓的人，这样他们会放松警惕。”

　　“对。我们暂时假设杀万跃进的也是那名凶手，联系起来一起看，凶手同样深得万跃进的信任，同时把尹碧华考虑进去，或许会有更深层次的动机。按照凶手前期的作案手法，他至少是个身强体壮有力气的人，大概率是个壮年男人。”

　　赵得鸣微眯着双眼：“秀水镇的壮年男人可不多啊。”

　　“我们现在要用笨办法去一一排查吗？”

　　赵得鸣想了会儿，最后摇了摇头：“现在我们还没找到能确定目标的关键线索，这样排查也是抓瞎，就算他们露出了什么破绽，我们也不一定能抓住。”

　　“行，那我们还是去万跃进家查查吧，能查到万艾艾口中说的旧事就好了。”

　　几分钟后，我们来到了万跃进的住处，他住的是一座宅子，说是宅子，实际上也挺破旧的，和其他普通镇民的住处并无太大区别，就算稍微宽敞一点。

　　这个地方本来就穷，万跃进想敛财也没处可敛，只能更加迷恋权力了。

　　万跃进家门口守着两个老头，其中一个就是在祠堂门口和赵得鸣说话的领头人，之前那个在校门口给万艾艾做驱邪仪式，面对我们还嚣张至极的老头也是他。

　　现在万跃进死了，他对我们态度发生了蛮大的转变，一见到我们，还主动带笑打招呼，然后谨小慎微的向我们道了歉，我们也因此知道了他的名字——万立国。

　　我们提出要查看万跃进的房子，万立国同意了，还亲自带我们进屋，另一个老头守在门口。

　　这宅子是挺宽敞，但很空旷，都没几件像样的家具。

　　我一边四处查看，一边问万立国：“平时这里就只有万跃进一个人吗？”

　　万立国点头说：“对，族长的子女都在外面打工，已经通知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到。”

　　我冷笑道：“你们族长还挺节俭，家里连台电视都没有。”

　　万立国尴尬的笑了笑：“族长不爱看那玩意儿。”

　　我说：“怪不得思路如此老旧腐朽，原来连外界任何信息都不肯接触，还在用封建社会那一套管理族人，醒醒吧，新中国都快成立七十周年了。”

　　万立国脸色更加尴尬了，他讪笑道：“人都死了，就……”

　　“就怎么？”我转头盯着他，“人死了一切罪孽就随同消散了吗？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万立国耸了耸肩，连忙赔笑：“没有没有。”

　　我不屑的笑了笑，不论别的，就说气场，这老头跟万跃进还是有很大的差距啊，就算艾跃进不死，他也后继无人了，这种封建余孽，必定消亡。

　　我没再理万立国，认真查找起来，最后在一个看上去有些年头，还锁着的木柜里找到了很多东西。

　　万立国身上有钥匙，帮我们打开了。

　　我们把东西全部拿出来，依次摆放在大方桌上，赵得鸣这时问万立国：“在我们来之前，你是不是已经进来过了？”

　　万立国点头，老实巴交的说：“进来过了，老族长的子女还没回来，他的遗物我就先收拾了一下，我虽然一直叫他族长，但我们也有血缘关系的，他是我亲堂哥。”

　　赵得鸣用鹰隼般的眼神望向他：“那柜子或者其他地方的东西你没动过吧？”

　　万立国根本不敢看着赵得鸣的眼睛，东张西望，慌里慌张的说：“没，没动过。”

　　“你确定？”

　　“确定，那是我们整个万姓家族的东西，我可不敢乱动。”

　　赵得鸣看了我一眼，我也缓缓点了点头，这家伙明显在撒谎，但赵得鸣没有直接点出来，说明他另有打算，我也没多说什么。

　　桌上的一堆东西，大多是一些老物件，竟然还有宣统年间的地契，我没上多少学，但也知道宣统是末代皇帝溥仪的年号，这万家成族还真有点年头了，怪不得在这里有这么大的统治力。

　　其中也有一些旧社会的账簿等，这些玩意儿都没用了，又不是字画物件，出自这种偏僻之地，也不值钱，对我们查案更是犹如废纸，不过这些东西拿给博物馆，可能稍微有那么点价值。

　　唯一对我们有用的，是一本蓝皮封面的簿子，上面写着两个大字，族规。

　　我们马上翻开来看，簿子前半部分旧，后半部分新，纸张材质也不一样，应该是万跃进新加的。

　　前面一部分快速浏览，查看的重点放到了后半部分。

　　其中罗列了几百条，其中大多是为了稳固自身权力的规定，如两家人发生矛盾，必须找族长来解决，不能私自报警；红白喜事也必须请族长来主持裁定等等，一看就是出自万跃进手笔。

　　还别说，这一手毛笔字还是写得很好的，我不懂书法，只知道看上去特漂亮。

　　就是字稍微有点小，看得我眼睛有些发酸，我直起腰揉了揉眼。

　　这时候赵得鸣说道：“方定，来看这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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