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施暴者

　　说着，赵得鸣开了一包新烟，抽出一只放进嘴里点燃。

　　他递给我时，我摆手拒绝了，我现在口干舌燥，喉咙也是烟熏火燎一般，实在不想抽烟。

　　赵得鸣抽了几口后，接着说道：“由此可以得出结论，万跃进实则是个极度自私之人，是个不择手段的利己主义者。方定，你觉得一个集自私与迷信于一身的人，会干出什么事来？”

　　在赵得鸣的引导下，我很快就想通了：“赵叔你的意思是，他为了让祖宗只保佑他自己，所以不允许其他人在平常日子前去祭拜，更是坚持独自一人去修缮祠堂，好让祖宗降下的福泽不被其他人分走？”

　　赵得鸣笑了起来：“你脑子转得就是快。”

　　我抹了抹快滴进眼睛的汗水，感叹道：“这太魔幻了，他就死在列祖列宗的牌位面前，连这种生死攸关的事，都保佑不了他，他做这一切又有什么意义呢？不知道他断气的那一刻会想些什么。”

　　“所以呀，不然怎么能叫封建迷信？”赵得鸣说，“万跃进所谓的求保佑，不过也只是希望自己的权力能够更加稳固罢了。”

　　我叹了口气：“了解了这么说，我敢肯定万跃进的死，甚至万力林等人的死，都和他的所作所为有关。赵叔你说得没错，他那一套规矩，只是为了权力，如果族人做的事不影响到自己的地位，他根本也不会去约束族人，尹碧华和万豪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赵得鸣缓缓点着头：“咱们现在就往这个角度去查，案子很快就会有进展。”

　　我充满了干劲：“那我们现在去哪里？”

　　赵得鸣站起身：“重新回去找万艾艾，万跃进的死，会带来一系列连锁反应，我觉得现在，万艾艾不会再隐瞒了。”

　　我们马不停蹄的往万艾艾家赶，中途于队长来了个电话，说万跃进的初步尸检报告出来了，后脑的伤就是致命伤，死亡时间在凌晨十二点到一点之间。

　　这和我们推测的差不多。

　　万跃进身上没有其他伤痕，指甲中有一些木屑，未见其他人体组织和服装纤维。

　　凶器的柄把上只有万跃进自己的指纹，没有其他人的。

　　万跃进根本没有反抗，被一击毙命，看他尸体和血液留下的位置，尸体没有被移动过，万跃进死亡后，凶手就离开了。

　　我说：“有两种可能，一，凶手趁着万跃进在忙活时，偷偷推开门进去，捡起凶器直接杀了万跃进。

　　二，凶手是万跃进的熟人，万跃进不仅没有起警惕性，甚至让凶手帮忙，凶手自然而然的戴上手套，拿起凶器，轻而易举的杀死了万跃进。”

　　赵得鸣说：“我倾向第二种可能，刚才那名负责清扫祠堂的大姐也说了，万跃进在祠堂里面时会反锁大门，同时祠堂大门是木制的，当时我们在现场，那大姐推开时，发出了很大的声响，如果真是凶手是闯入的，情况不会表现地如此简单。”

　　“我也是这么认为的。”我说，“那这样的话，凶手会是谁呢？刚才我们还在说万跃进不让别人一起修缮祠堂，是什么人的出现能让他打破这个标准？同族人？”

　　赵得鸣没有说话，我们现在谁也不知道答案，这也正是我们需要好好调查的问题。

　　我们来到万艾艾家时，女孩正在收拾碗筷，看样子是才吃了饭。

　　现在已经是下午两点过了，万跃进的死亡是大事，我们抓住机会调查，也没来得及吃午饭，不过现在也还不饿。

　　我们站在门口，发现万艾艾的奶奶依旧是昏昏欲睡的状态，根本没发觉我们的到来。

　　万艾艾小声的招呼我们：“进屋吧，外面热。”

　　我们进去后，蹑手蹑脚的跟着万艾艾来到了另外一间屋子。

　　万艾艾关上了门，打开了电风扇，然后看着我们。

　　她现在很镇静，远超同龄人的成熟和冷静的眼神，让我感觉她似乎知道我们来这里的用意。

　　赵得鸣小声说道：“万跃进的死你应该知道了吧？”

　　万艾艾点了点头。

　　赵得鸣温柔的说道：“我能看得出来，你很畏惧万跃进，所以一些事情你不敢给我们说，但现在不用担心了，万跃进已经死了。

　　不知道中午那会儿你在没在祠堂附近，如果你在，就应该知道，现在镇上的居民都愿意配合我们调查了，同样的，也有什么话都可以对我们说。”

　　万艾艾低着头，沉默着没有讲话。

　　赵得鸣继续劝道：“从现在开始，你不用再担心任何事情，所有的事情我们都可以为你，为你们做主。”

　　万艾艾抬起头：“我们？”

　　赵得鸣重重的点了点头：“对，你们，我相信，受万跃进那一套规则，及他的封建迷信思想伤害的，不止你一人。”

　　万艾艾咬了咬嘴唇，我们知道，她已经做好了开口的准备。

　　赵得鸣直接问道：“昨天你说你父亲逼死了你母亲，请问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

　　万艾艾深吸了一口气，看了看四周。

　　“放心，没有再会伤害你。”

　　万艾艾点了点头，然后开口了，而她说的第一句话，就如一道炸雷在我耳边炸开。

　　“一年前，也是天最热的时候，我去外婆家回来，走到山脚下时，遇到了万豪，他……他把我……把我强暴了。”

　　万艾艾眼睛红了起来，眼泪不受控的往下掉，纤细的身子开始止不住的发抖，整个人陷入了巨大的恐惧状态。

　　我脑子嗡了一声，整颗心脏都揪在了一起，眼前这小女孩不过十三四岁，去年她还要更小一下，万豪那王八蛋都下得去手？！

　　我怒不可遏，低着声音吼道：“畜生！”

　　赵得鸣脸上的和蔼也已经消失了，虽然他没有说什么，但腮帮子一阵阵的颤动，也愤怒的咬牙切齿。

　　万艾艾说出这句话后，恐惧的同时好像又送了一口气，身体一软，坐在了床沿上。

　　我担心她摔倒，下意识的想去扶她，但下一秒便止住了这个念头，这种时候去触碰她，绝对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赵得鸣抿了抿嘴，说道：“你是个很勇敢的女孩子，感谢你能把这件事说给我们听。

　　在你继续往下说之前，我需要告诉一件事，像你这样受到那些畜生伤害的女生，从来就没有做错过任何事情，你们没有选择的余地，错的永远是施暴者以及那些自以为是的闲言碎语。

　　所以，你不用感到羞耻，不用责备自己，我们也明白身边恶言恶语的威力，但你至少自己心里要明白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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