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独裁者

　　“锦旗？”郝华的脸瞬间垮了下去，“那玩意儿有啥用啊？”

　　“你不觉得是一种荣誉吗？很光荣啊。”赵得鸣用调侃的语气说道。

　　“荣誉又不能当饭吃，不如直接发钱吧。保护现场是很重要的事啊，要不是我，万跃进的尸体早就被万家人带走了，而且……”

　　“说起万跃进，我又想到了几个问题。”我打断了他的滔滔不绝，“平时万跃进出门，会有人跟着吗？”

　　郝华估计也清楚自己想要钱的小心思落空，有气无力的说道：“有啊，土皇帝嘛，身边几个人跟着像什么样？不过跟着他的都是老头老太，在我看来，没什么好气派的。”

　　“那他昨天为什么会独自一人去祠堂？”

　　“这我怎么知道？”

　　“他去祠堂的时间是固定的吗？”

　　“这我也不清楚，我不可能一直盯着他吧，昨天也是偶然看见的。”

　　我沉吟片刻，才点了点头表示了解，然后问了第二个问题：“郝老师，据你所知，万跃进在当族长的时候，有没有出现过法外私刑的情况。”

　　郝华想了想说道：“从我到秀水镇来，万跃进就是族长了，他当族长这么久，都干过什么我也说不清楚，非常严重的事，比如杀人不报之类的，我没听说过的，就算有他们也不允许事情传到我耳朵里。

　　其他小打小闹的，我倒亲眼见过，毕竟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就算是同族人闹闹矛盾也正常，动拳动脚时常有之，受点小伤见点血属于正常情况，没人报过警。”

　　“明白了。”我说完便和赵得鸣赵无心两人离开了。

　　郝华还在身后说着什么，我们没在搭理他。

　　想找到第一个进入现场的那名大妈，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当时没有留住她，鬼知道现在跑到什么地方去了。

　　不过现在其他人都愿意配合我们调查了，我们折返会祠堂附近，找到了几个老头。

　　万跃进被杀的消息就是那名大妈散播出去的，都认识她，没有费太多口舌，他们就告诉我们大妈的住所和姓名。

　　我们先在现场找了一圈，没见着人，便往她家赶去。

　　大妈果然在家，见到她时，她脸色煞白，正在哭泣，她家人陪着她，我们来时，她还吓了一跳，估计从祠堂回来，就一直处于这种受惊吓的紧张状态。

　　我们先和她家人商量了一下，他们同意配合调查后，我们才来到这么大妈旁边。

　　她一开始还有些抗拒，后来在家人的劝说下，终于是点了点头，也渐渐冷静下来，至少是眼泪也止住了。

　　好像他们已经达成了共识，全体镇民都愿意配合我们警方工作了，都想尽快抓住杀害他们尊敬的族长的凶手。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他们在惨剧发生前就这么配合，说不定万跃进还不会死。

　　不过话说回来，如果万跃进不死，他们也不会配合，这是个颇为讽刺的无解题。

　　赵得鸣坐到大妈身边，说了几句话，大妈的情绪很快就平复了一些。

　　这时候他才开始问话：“平时都是由你负责打扫祠堂的为什吗？”

　　大妈点了点头。

　　“祠堂是不锁门的？”

　　“锁门，只是族长一个人有钥匙。”

　　我们等着她继续往下说，但她说完一句就停住了，然后直愣愣的看着我们。

　　赵得鸣只好接着问道：“那你今天你发现祠堂大门没有锁，不觉得奇怪吗？”

　　大妈这才说道：“平时需要打扫卫生，族长都会提前通知我，然后我过去的时候，族长才会打开门，看着我打扫，打扫完了，他会把门再锁上。之前族长在里面时，也会反锁，今天我敲门，门却自己开了，我就进去了，结果没想到……”

　　“他去祠堂的时间是固定的吗？”

　　“不是，都是临时通知的。”

　　我说：“这也对，祠堂也不是天天需要修缮嘛。”

　　赵得鸣点了点头，接着问大妈：“平时都是族长自己一个人去祠堂吗？”

　　“除了清明、过年和老祖宗忌日举行大祭的时候，是全部都要去外，其他时候都是族长自己去的，不允许其他人去祠堂祭拜。”

　　“修缮时也是他一个人？”

　　“是啊，族长要做很长时间，而且当天晚上会睡在祠堂里。”

　　我问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你们万家的子孙可不止他万跃进一个人。”

　　大妈木讷的说道：“我也不知道，族长有族长的规矩。”

　　“好吧。”我准备趁热打铁，接着问一些东西，郝华毕竟外人，知道的东西肯定不如族内人多，“那你们万族长之前做过……”

　　“我们问的差不多了，就先告辞了。”赵得鸣突然打断了我，然后对我使了个眼色。

　　我微微一愣，赶紧站了起来：“嗯，没什么要问的了，打扰了。”

　　我们离开大妈家，走到马路上时，赵得鸣才对我说道：“方定，现在最好不要在姓万的面前提到万跃进做过的事，现在好不容易让他们能够配合，最好不要让他们产生抵触心理。”

　　我点了点头：“抱歉赵叔，我心急了，没注意到这点。”

　　“没事，我们不用急，我相信等案子告破的时候，其他事情也会一并水落石出。”

　　外面烈日正盛，我们找了个阴凉地方坐下，热还是那么热，但要比被太阳直接烤晒好一些。

　　歇了口气，我问道：“赵叔，你觉得万跃进为什么要那么做？凶手肯定也知道他有这个习惯，所以才会选择在祠堂里动手。”

　　赵得鸣想了想说：“秀水镇的居民之所有这么迷信，就是因为他们的族长是万跃进，万跃进就是权威，他比任何人更加迷信，不然也不会搞出那么多莫名其妙，毫无逻辑的驱邪仪式，所以人人都效仿于他。

　　万跃进在秀水镇有这么大的权力，但根本没有集合全族成员努力建设好家乡的心思，他只在乎自己能不能将权力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所以制定各种规矩，用高压手段让族人更加畏惧他。郝老师说得没错，他还真像是个独裁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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