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不配合

　　我们小心翼翼的重新回到屋子，万艾艾的奶奶已经坐回了椅子上，她低着头，双眼还是刚才那种状态，毫无声息，甚至有几只苍蝇在她身边飞来飞去。

　　要不是走近后，能听到低沉的呼吸声，我一度怀疑她是不是已经去世了。

　　我们从堂屋穿到了一间杂物室中，里面放了一些生锈的农具，看样子很久没有动过了。

　　靠左边墙的位置，有一团潮湿的痕迹，到现在都还能闻到一股尸臭味。这么热的天气，我很难想象当时是个什么场面。

　　万艾艾带这些歉意说道：“这里我打扫了很多遍，但还是有味道。”

　　我说：“这不是你的错。”

　　我四处观察了一下，发现这间杂物室有扇门，通往整个房子的后方，门上面没有锁。

　　“这里……”

　　我才开口，于队长就回答道：“这扇门一直没有锁，任何人都可以自由出入，这些东西不值钱，没人会偷。”

　　“这就麻烦了。”赵得鸣叹道，估计其他两家都是类似的情况。

　　说完，他问于队长：“现场有发现什么痕迹吗？包括周边？”

　　“有。”于队长说，“尸体被搬到这里前就已经高度腐烂了，所以外面掉了一些蛆虫，证明凶手是把尸体从别处搬运过来的，但蛆虫不多，没有延续性，所以一开始也没想到是从坟里挖出来的。

　　后来确定这点后，坟地周围除了有被挖动过的迹象外，并没有发现其他什么线索。”

　　我沉吟着说道：“凶手如此大费周章的杀人换尸，肯定经过了严密的计划，不留下什么明显痕迹，是正常的。

　　我想不通的是，他为什么要将已经去世的人的尸骨换出来，这么做有什么意义？”

　　没人能够回答我这个问题，我其实也是在问我自己。

　　看完万力林家的现场后，我们走到了外面。万艾艾现在基本成了孤儿，她奶奶感觉没什么活头了，怪不得那些老家伙会把她拿去驱邪，听于队长说，另外两家就没这么极端。

　　我问万艾艾：“刚才那些人，都姓万？”

　　她点了点头。

　　“这是第一次对你做这种事吗？”

　　她再次点头，然后说：“但举行这种仪式不是第一次了，有很多人都去过，大多数人都是自愿的。”

　　“男女都有？”

　　“都有。”

　　“你了解这是怎么一种仪式吗？有什么……他们自认为有用的作用吗？”

　　万艾艾摇了摇头：“我不是很了解，这是族长安排的，就是驱邪的作用吧。”

　　说到族长二字，万艾艾几乎是不能般的感到畏惧，就像古时候的人提到皇帝一样。

　　赵得鸣认真说道：“你不用责怪自己，不管他们做什么，你都要记住一点，你没有做错任何事。”

　　万艾艾愣了愣，然后很感激的对我们说了声谢谢。

　　赵得鸣给万艾艾留下了一张名片，让她如果有什么事就马上给我们打电话，我注意到她家有一部座机电话。

　　我们准备前往下一名受害者家的时候，原本已经往回走的万艾艾突然跑了回来。

　　我们看着她，赵得鸣问：“还有什么事要告诉我们吗？”

　　原本像容易受惊的小鸟一样的万艾艾，此时眼神竟无比坚定，她对我们说：“警察叔叔们，我知道你们是好人，但你们可不可以不要管这件事了吗？”

　　这话让我们都吃了一惊，我疑惑道：“问什么？你也担心会有厉鬼索命？”

　　“我不怕这个，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鬼。”万艾艾的语气成熟地令人心疼，“我爸明显是被人杀掉的，但他罪有应得，他该死。他是坏人，他死了，我很开心，杀他的人是好人，我不想好人被抓。”

　　我们几人都瞠目结舌，眼前这个小女孩导致经历过什么，能让她说出这种话来？

　　赵得鸣轻声问道：“你父亲打过你吗？”

　　“打过，他也打我妈，喝多了甚至连我婆也打。”

　　“他还对你做过什么事吗？”

　　作为一个见惯罪恶的警察，我能联想到很多事情，但我现在尽力的克制着自己不去深想。

　　万艾艾冷静的说：“很多，但那都不算什么，他逼死了妈妈。”

　　她妈妈自杀跟她爸有关？是因为什么，家暴吗？

　　我正想问下这个事，但万艾艾再冷静和成熟也只是个孩子，提起她母亲，眼泪涌了出来，但她强忍着没有哭出声。

　　赵得鸣拿出一块毛巾递给万艾艾，她擦了擦眼泪后，赵得鸣才耐心的说道：“孩子，现在出了杀人案，杀人是我们的社会和法律所不能容忍的大罪，我们是警察，遇到了这样的案子，必须查出真相。

　　坏人需要交由法律惩办，也只有法律有执行死刑的权力，如果人人都能动用私刑，那这个社会早就乱套，你还在读书，头脑里有知识，你肯定能明白的。”

　　万艾艾沉默了，她没继续提这件事，过了会儿才问我们：“警察叔叔，你们到这里来，只是为了找出杀人的凶手？”

　　她话里有话啊。

　　赵得鸣想了想说：“不仅，凡是有违法法律的罪恶行为，都将被我们一网打尽。”

　　万艾艾抿了抿起了干皮的嘴唇，没有再说话。

　　赵得鸣说：“你可以告诉我们，你妈妈是怎么被你爸逼死的吗？”

　　万艾艾低下了头，继续保持沉默，恢复成了一开始见到她时的拘谨状态。

　　“没关系。”赵得鸣说，“我们能理解你，你有些话说不出口，可以暂时不说，等什么时候你想说了，就打电话给我，可以吗？”

　　万艾艾点了点头。

　　第二个受害者名叫尹碧华，是附近村子的人，但她的老公姓万，跟着上了族谱。

　　被替换出来的去世老人，名叫万龙山。

　　跟万艾艾家冷清凄凉的景象比起来，尹碧华家就要热闹很多，公公婆婆老公孩子全都在，她家就是典型的农村住宅，砖瓦房，位于镇子边缘。

　　我们去的时候，没有一人给我们好脸色看，我们要勘察现场，可以，请随意，但要问死者的社会关系，是否和谁有过节等，都是一问三不知。

　　看来万跃进已经给他们打过招呼了，就想用这种方式恶心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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