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族长

　　只见小学门口的一块空地上，聚及了二十多个人，他们围成了一个圈，里外两层。

　　而圈的中心，是一个穿着朴素，皮肤暗黄，头发杂乱的女孩，看上去不过十二三岁，读初中的年纪。

　　二十多个人中大多是老头老太，有少许几个中年男女，他们一边围着女孩转圈一边叽叽歪歪说着什么，转完两圈，他们会向女孩扔一些东西，最后竟然朝女孩噼里啪啦的吐口水。

　　这是什么仪式吗？我注意到这一片家家户户都大门紧闭，现在也正值暑假，学校里也没有师生，如果我们没有来这里，这一片区域就剩下这群人在做这种莫名其妙的事。

　　这事透着一股诡异感，炎炎夏日，我心里泛起一丝凉意。

　　那女孩也面露恐惧，站在那里瑟瑟发抖，但又不敢乱动，像一只落入猛兽包围的小兔子。

　　我们看不下去了，赵得鸣带头走过去，大声喝道：“你们在干什么？！”

　　一群人停了下来，同时扭头看着我们，眼睛瞬间变得警惕和恐惧起来，有人低声说了几句，然后他们竟不理会我们，继续在那转圈。

　　赵得鸣再次喝道：“住手！我们是警察！”

　　他们又停了下来，这次他们终于散开了，几个老头朝我们走来，剩下的人气势汹汹的跟在他身后，赵得鸣的手摸向了腰间。

　　他们停在了距离我们一米的位置，那女孩似乎松了口气，颤颤巍巍的坐在地上，小声抽泣着。

　　赵得鸣冷声说：“你们在干什么？那女孩是谁？”

　　一个老头用云南方言说：“她是万力林的女儿。”

　　这边的方言和四川话接近，我们能够听懂。

　　赵得鸣更加不满：“她既然是受害者的家属，为什么还要这么对她？”

　　那老头邪性的笑了起来：“她被鬼附身了，先弄死她妈，再弄死她爸，我们在帮她驱邪啊，在救她。”

　　“荒谬！”赵得鸣怒不可遏，“这是一件重大杀人的刑事案件，除了万力林，还有两名受害者，跟万力林的女人有什么关系？赶紧散了！”

　　“不能散。”老头瞪着赵得鸣，“我们说跟她有关就跟她有关，她有问题，现在不弄好，我们都要遭殃，我们全镇的人都会被鬼掐死。”

　　我也忍不住吼道：“够了！我们不是在跟你们协商，我们是在下达通知，如果你们还不走，咱们就去局里喝茶。”

　　那老头不屑的看着我，伸出手指往下指了指：“在这里你们警察说了不算。”

　　赵得鸣往前一步：“怎么？你们还想当土皇帝？无法无天了？”

　　气氛一下子紧张了起来，老头身后的人一脸凶相，开始摩拳擦掌。

　　赵得鸣的手已经碰到配枪上了，赵无心缓缓走到赵得鸣旁边，于队长摸出了手机，可能是准备呼叫支援。

　　对面都是一群老弱病残，对付起来并不难，但一旦起冲突，我们查案将变得更加艰难。

　　但看着他们对那女孩做的事，以及现在准备袭警的嚣张模样，我又气不打一处来，恨不得全部带回去关个几天。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时，旁边一个屋子的门被推开了，一位大热天还穿着长衫派头十足的干瘦老头走了出来。

　　这老头有一只眼睛翻着白，应该是看不见的，可能得过什么眼疾，但这丝毫不影响他高昂着的头颅所展现出的傲慢。

　　他一走过来，其他二十多号人都毕恭毕敬的对他鞠了一躬，齐声喊道：“族长。”

　　就连那被封建迷信所折磨的小女孩都一个激灵站了起来，跟着鞠躬，眼神中全是畏惧。

　　他打量了我们一眼，皮笑肉不笑的说道：“各位警官，我是万姓的族长，我叫万跃进，这是出了什么事？可以跟我说嘛，不要为难他们。”

　　看他这幅作态我就感到恶心，这群人绝对是受他指使，他自个就躲在旁边那屋里乘凉，现在又来装理中客。

　　但我们还是耐着性子把事情讲了一遍，然后提出了我们的要求。

　　这独眼龙老头眯着眼睛看着我们，过了会儿才开口反问道：“几位看着面生啊，是哪里来的领导？市里？”

　　“不是，我们是受国家公安厅直接领导的专案组。”赵得鸣面无表情的回道。

　　“呦。”万跃进夸张的叫了一声，“京城来的大领导哦，那可不得了，我们这小地方，可不敢得罪你们几位。不过就怕我们地方小，经不起几位大仙的折腾啊。

　　几位有什么事，可以来找我嘛，老夫作为一族之长，还是有些声望的，大家给我几分面子，也好让几位领导的工作顺利进行。”

　　他说话的腔调令人极为厌烦，装腔作势，阴阳怪气的，还自称老夫，拜托，大清早就完了，跟谁装逼呢？

　　而且最后那句话也是意有所指，言外之意就是让我们有什么行动，得先跟他通个气。

　　呵，真把自己当人物了？

　　赵得鸣自然也不会惯着他，中气十足的说道：“我们秉公办案，负责调查真相是我们的职责，无需找任何人。同时我们也是警察，任何不法行为我们都会介入，所以你赶紧让人散开，不然将以非法集会罪进行拘留。”

　　见我们不给他面子，万跃进的脸色变得很难看，他的族人也愤慨不已。

　　随即，万跃进又笑了，那笑容就像鬣狗一样，又猥琐又恶心。

　　“既然警官态度如此强硬，那我们只好恭敬不如从命了。”说完，他回身挥了挥手，“都散了，记住，以后这几位警官要查案，一定要全力配合。”

　　那些人低头称是，没有一句异议，统统散去，只是他们看我们的敌对的眼神，就知道万跃进这老头说的是反话。

　　万跃进确实很有威信，十几秒钟人就走光了。

　　他似乎对自己展现出来的威望很满意，得意的冲我们笑了笑，然后抱拳道：“各位，老夫也告辞了。”

　　我们没卵他，他自己走了，临走前还深深看了那女孩一眼。

　　女孩浑身一抖，不敢看万跃进的眼睛，但还是强忍着恐惧，小声喊了声族长。

　　万跃进冷笑一声，没再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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