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几个问题

　　就在这个时候，一直没怎么说话的赵得鸣来了一记神助攻，他说：“物体的作用力是相互的，戒指在屏幕上留下痕迹，戒指本身也势必出现同样的痕迹，那种痕迹冲洗是消除不掉的，再细微也能保留下来并且作为证据。

　　现在，我们要麻烦那个男生，把戒指交给我们，送去警察那里比对。”

　　听到赵得鸣说着话，我心里顿时安稳了许多，紧张感消散了大半，尽管事实是我现在已经面临着非常高的风险，如果柴文斌来一句“行，你们拿去检测吧”，那一切就都完了。

　　但我却无比信任赵得鸣，他能说这样的话，肯定有他的自信在里面。

　　我向赵得鸣投去了一个感激的目光，但他没有看我。

　　我们等待着，过了好几分钟，柴文斌终于有动静了——他用另外一只手，转动一下戒指，我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但他没有将戒指取下来，而是露出了一个无奈，但特别真诚的微笑：“没想到啊，我到头来，还是栽在了任一一那个女人手中。”

　　成了！我差点吼出声。

　　“文斌……”

　　“文斌哥……”

　　朱昌红父女两同时出声，痛心疾首的看着柴文斌。在我讲故事的那一刻起，他们肯定就已做好了心里准备，但此刻听到柴文斌这与承认罪行无异的话时，还是震惊无比，我想他们本能般的不愿意接受这个结果。

　　柴文斌坐直身子，然后缓缓向沙发靠椅上倒去，整个人好像瞬间轻松了下来，他脸上的笑容也带有了一些解脱意味。

　　他没有接朱昌红父女的话，而是对我说道：“周警官，我没有看错的，从晓梦口中听闻你的事后，就觉得你是天才，天生就是做警察的料，我本以为这么复杂和周密的计划，你很难看透一切，结果你所讲的基本吻合，我很佩服。”

　　我想说些什么，柴文斌打断了我：“周警官，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请问。”

　　“你为什么要咬着我不放？”

　　“杨乐出事后，所有人都怀疑你，你是最大的嫌疑人。”

　　“不，我不是那个意思，我自然知道那种情况下，我的嫌疑最大，但肯定也有什么原因，让你笃定我就是凶手，所以，是什么原因？”

　　我沉默了一下才道：“有两个原因，第一个是我们一直没查到有关入室抢劫犯的任何线索，这明显在闯空门案件中是很不合理的。

　　第二个是，你拿走了那副来自什么日本大师的小尺寸的画作。”

　　柴文斌微微偏着头，很疑惑问道：“那有什么问题？那幅画比较值钱，求财的抢劫犯拿走值钱的东西，不是很合理的吗？”

　　“问题就住在这里。”我说，“柴哥，尽管你上学初高中时过了一段非常艰苦的日子，但摆脱不了你是富家子弟的事实，从你出生开始，你就属于富人阶级。这样的日子过久了，就根本就想象不到层人民的生活是什么样子。

　　当时我回想起你说你以为任一一不过是个有点喜欢的普通女孩，就察觉到了这点。

　　你试想一下，一个已经沦落到靠闯空门过活的人，他能有什么艺术修养？能分辨出一副冷门的画作值很多钱？别说冷门的了，就算是一副耳熟能详的名作，他也不见得能认识。

　　你在伪造现场的时候，如果只拿走了那幅画，我们还能往罪犯就是冲着那副画来的的方向考虑，但你偏偏又制造了电子产品被盗走的假象，这两者就矛盾了。”

　　柴文斌再次沉默下来，过了良久，他才仰着头，苦笑一声，自嘲般的说道：“原来我有这么不接地气啊。这真是个天大的失误……之一，我做的事还有大多瑕疵，尤其是这枚戒指，我貌似太傲慢了一些。”

　　“所以，你都认了？”

　　“呵，事到如今，我还有回旋的余地吗？”赵得鸣伸出双手，“把我拷上，带我走吧，输给周警官你，我心服口服。”

　　我说：“不急，我还有几件事没有搞清楚，希望你能帮我解答一二。”

　　“请问。”

　　“你下山后，和杨乐来往密切，还要和他一起合伙开公司，那个时候起你就在谋划着杀掉杨乐了吧？原因是你还是觉得他在关静死亡事件中有过错？所以依旧不打算放过他？

　　但你为什么要选择在他家中动手？这样不就把自己置于相当不利的局面了吗？还有一点，你应该不知道杨乐见死不救，同时又有心理变态的事吧？那些光碟杨乐藏得很好，甚至还用了其他光碟作为伪装，连他亲生父母都不清楚。”

　　柴文斌还没有回答，朱晓梦便疑惑道：“小乐心理变态？光碟又是怎么回事？”

　　这件事我们也是今天查出来的，她还不知道。

　　我说：“这件事待会儿再给你们解释。”

　　柴文斌这时说道：“周警官，这件事你想错了。”

　　“哦？”

　　“其实你的整个推理，不符合事实的点有不少，但都是些旁枝末节，无关紧要的，而且那些仅仅是你通过种种迹象推理出来的，已经相当厉害了，我没有反驳你的必要，但现在你既然问到了，那我就再和你聊聊吧。

　　你认为我没有听进去陈林山最后的放下仇恨的忠告，其实我听进去了，当时在我还不知道杨乐与任一一等人无关的情况下，就已经决定放下仇恨，不再害人了。”

　　这点确实让我非常意外，我一直以为陈林山自杀后，他没有机会再对杨乐动手，所以一直耐心的等到下山。

　　我下意识端坐起来，等待柴文斌往下说。

　　“下山之后，我在得知杨乐是个无辜者后，还在庆幸陈林山和自己没有杀害他。可能是带有某种愧疚的心理吧，我开始跟他进行接触，然后发现他确实很有机械电子方面的天赋，在看到他自己鼓捣的专利后，我打算跟他进行合作。

　　后续的一些时间，他还教会我一些拆卸和安装电子机械之类的技能，我觉得很有趣，那个机器人的安装拆卸和操作，就是在那几天学会的，很简单。

　　当时我已经有重新好好生活的想法，准备慢慢卸下面具，也是在关静死后，我第一次想以真诚的态度去交一个朋友。赵叔，周兄，事到如今，我没有撒谎的必要，这些都是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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