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雄黄

　　陈队沉默了一下，然后冲我笑了一下：“你眼睛很尖，思维也快，不愧是专案组的。”

　　我不想话题老往我身份上面带，于是也只是跟着笑了笑，没有回他话。

　　陈队便继续道：“我们把尸体搬运出来，在管道中发现了另一具骸骨，我们担心还有受害者，于是进行了大范围的挖掘，没再发现尸体，但发现了很多服饰。”

　　“服饰？”

　　陈队点头道：“都是比较老旧的款式，大多都烂掉了，完整都没几件，但就在发现骸骨的那一圈，这算重大线索，我们不可能不重视。”

　　我沉吟道：“那在那些服饰上有什么发现吗？”

　　陈队深深看了我一眼：“目前还没有，原本我是要送一些样本回回商县检测的，但上面突然通知你要参与办案，我只好再局里等你，所以现在我还不知道的具体情况，也还没来得及过问。”

　　我讪笑了两声，这事也确实怪我，让他说两句也是应该的。

　　不过陈队应该也不是那种小肚鸡肠的人，他并不在意我的反应，这句说话后，他便马上道：“小周，你对现场可能还不是很了解，有什么想问的吗？边走边说吧。”

　　陈队带着我往抛尸现场走去，我迈着不快不慢的步子，这次带着审视的目光重新打量这座废弃工厂。

　　平时寂静无人的工厂，此时灯火通明，放眼望去，处处透着一股子破败的气息，丝毫看不出来它有过辉煌的过去，它在这个小镇似乎都没留下丝毫印记，它的存在毫无道理，给我一种那些推理小说中，专门为谋杀案而存在的建筑。

　　所以我问陈队的第一个问题便是这个工厂到底是什么来头，我一个土生土长的小镇居民都对它知之甚少。

　　陈队说：“白天我让手下整理了一些资料，这是一家采石厂，第一个老板也是四川人，姓刘，但他当时刚把场子建好，手续办下来，他的主业就遭遇了破产危机，只好紧急转手。那个刘老板运气不错，很快就有人接盘了，据说价格还不便宜。”

　　我问：“那新老板是……”

　　陈队说：“这就是问题所在了，我们也不知道新老板是谁，当时的所有手续都是姓刘的去办的，新老板接盘之后，甚至没有进行过户，就直接开工了。”

　　这话让我吃了一惊，哪有接手产业不过户的？万一厂子效益好，对方突然不认账了咋办？就跟卖二手房，给了钱不过户一样，房子还是人家的。

　　陈队继续道：“一开始，我们是直接查到了刘姓老板头上，打电话过去问，才知道厂子已经出手了。”

　　“这样啊，那我们要不要亲自去找一下这个刘老板？可能他还记得那个接盘的人。”

　　陈队苦笑着摇了摇头：“他死了，死了好几年了，得了肝癌。我们找到的是他的家人，他们说明了情况，但在当时，他们家乱做一团，出手这采石厂，只有刘老板一人在场，他们也不清楚接盘者长什么样。但有点他们很清楚……接盘者出的钱很多，甚至让刘老板小赚了一笔。这很不合理。”

　　我皱眉道：“确实，一个开在穷乡僻壤，附近城镇建设需求，且无任何盈利，老板又着急出手的采石厂，竟然能被高价接盘，这不是不合理，甚至有点像天方夜谭了。”

　　“你说得对，但不管是当时还是近几年，都不会有人在乎这些事情，但现在除了命案，就得打破砂锅问到底了。”

　　我说：“事出反常必有妖，我总觉得那个接盘者另有目的。尤其是那些错综复杂的管道，如果只是运输石料，用得着那么多吗？像一个迷宫一样，而且其中一些管道很明显没有运输功能。”

　　“只能一点一点的来了。”

　　我两说着话，便来到了昨晚地面塌陷的位置，这一片都被挖开了，但我没看到陈队说的那些服饰，应该是被全部收走，送去检测了。

　　我便问道：“是工人们的衣服吗？”

　　“不。”陈队道，“各种各样，男装女装童装都有，不是工服，各式各样的，什么都有。”

　　我一下沉默了，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

　　“哦对了，那具骸骨死亡时间大概在五年前，这座工厂到底是什么时候倒闭的，谁也不清楚，镇子上的居民也不清楚，在他们记忆中，这工厂好像就没正式运营过，工商局那边什么都没登记，主要是这个地方过于偏僻，没人在乎，也没人管，所以不清楚，这个人死的时候，没人知道厂子当时是个什么状况。”陈队继续给我讲解采石厂的情况。

　　“尸体那边有线索吗？”我问。

　　陈队摇头：“最近一个月内，无人报失踪。尸体身上没有冷证明他身份的东西。至于那具骸骨，更是难上加难。”

　　“那只能尽可能挖这个采石厂的事了……”我也不知道出什么注意了。

　　“这我知道。”

　　“对了，那个管道……”

　　“我已经派人去探查了，稍微晚一点，管道图就能绘制出来。我们还查了那刘老板办手续时上交的规划图，里面没有这么多管道，很明显是那个新老板添建的。”

　　额，看来我能想到的，这位陈队长都已经做过了。

　　我的到来似乎并帮不上什么忙啊，常规的调查方向和手段，人家经验比我要丰富太多。

　　就在这时，一阵西北风吹来，刚好往我站的这个位置吹，一阵刺鼻且有些熟悉的味道。

　　我用手掩了掩鼻子：“这什么味道？”

　　“雄黄。”陈队答道。

　　“雄黄？怪不得闻着有些熟悉，是天然雄黄？”

　　“不是，是故意埋在管道四周的，有很多。”

　　我顿时一惊：“陈队，有一条管道中，藏着非常多冬眠的蛇！”

　　我这一说，陈队也反应了过来：“那这里埋着雄黄，是为了驱赶蛇？为什么要这样做？”

　　“这地方还藏着什么东西。”

　　“这里就一架骸骨，为了一副骨头架子放这么多雄黄驱蛇，有必要吗？死人也怕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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