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以暴制暴

　　我和赵无心坐在外边的排椅上，对于这个结果我虽然已做好了心理准备，但依旧有些失落，毕竟花了那么多精力，几乎动用了整个公安局的警力，结果并不是令人满意。

　　不过白鑫也确实杀了人，也算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了。

　　想到这些，我的思绪自然飘到了第一个被害人身上，正要进行深度思考时，我猛地回想起赵得鸣的叮嘱，只好强行止住思绪，让自己保持放空的状态。

　　保持这种状态一段时间后，我确实没那么烦躁了，感觉头部都没那么紧绷了。

　　我放松靠在排椅上，打量着坐在最边上的赵无心，他坐得很笔直，一动不动。

　　脸色也和平常没有任何区别，仿佛案情进展如何跟他毫无关系，破不破案对他来说都像是一回事儿。

　　我在心里叹了口气，心想要是自己也想他一样坦然，肯定能减轻不少痛苦。

　　不一会儿，赵得鸣走了出来，给我递了一支烟，然后坐在了我旁边。

　　我们一言不发，沉默着抽烟。

　　大概休息了二十来分钟，赵得鸣接到了两个电话，说完电话后，他对我说道：“两个消息，第一个，第三个受伤者身份已确定，正是那个报失踪女人的老公，名叫洪浩广，和张建军相当。第二个，无名尸DNA核对结果已经出来了，他确实是白鑫的父亲白大东。这两人以前都是博阳村的村民，后来长搬到镇上。”

　　我还没来得及发表意见，赵得鸣继续道：“我要去问一下白鑫的母亲，你有什么想知道的吗？”

　　我想了想，摇头道：“他母亲对这件事知道的不多，应该问不出和剥皮案有关的线索。”

　　“行，你们再休息会儿吧。”赵得鸣说完，再次回到了审讯室。

　　这次审讯时间很短，赵得鸣出来后照例给我们说了说情况。

　　白大东的生育能力出现了点问题，两夫妻一直没要孩子，治了差不多有十来年，后来才怀上。

　　孩子生下后，白大东以孩子不像自己为由，长期家暴白鑫母亲，二十来年前，生活在小镇上的人们还没有亲子鉴定的概念，所以只能熬着。

　　白大东日子过得也不顺，家暴其实就是他发泄生活不满的方式罢了，孩子的问题也只是借口而已。

　　白鑫这人非常依赖母亲，大学毕业后，放弃在大城市生活的机会，也要回到母亲身边，这故意和白大东长期家暴有关，他也想保护母亲，最终选择毒杀家暴父亲，其实也算是“理所当然”，任何人都可以理解这个动机。

　　赵得鸣挑明白鑫的口供后，白鑫母亲也没再试着替儿子顶罪，将罪责加到自己身上。

　　而和预料的一样，她压根不清楚白大东会和博阳村剥皮案会产生关联。

　　忙活了一上午，其实也并不是没一点收获，至少知道了所有受伤者的身份，也见凶手锁定在了博阳村。

　　还有很多细节，也值得深思。

　　这时候已经到饭点了，赵得鸣安排我们吃了午饭，然后问我头脑清晰点没，我点头说已经相当清晰了，他便把我们带去会议室开会。

　　赵得鸣站在办公桌的上方位，面色如常的说道：“我们现在又回到了起点，没能直接抓到连环杀人案的真凶，但请各位不要灰心，这几天下来，我们并非一无所获，其实也得到相当多的线索，在一定程度上案情其实也比较明了了。”

　　我们在下面坐着频频点头，以为他要布置新的调查任务，结果没想到赵得鸣话锋一转道：“那么下面就请周方定同志来讲解一下案情。”

　　我愣了愣，在平时赵得鸣也经常询问我的意见，但都是在私下，这种会议，往往都是他把控全场，现在突然叫我，让我有点发懵。

　　赵得鸣冲我点了点头，以示鼓励，完全就是一个有意提携下属的领导。

　　我深吸了一口气，走到了桌子前方，赵得鸣站在侧方看着我。

　　我发现面前的桌子上放着白大东，张建军、洪浩广，还有依旧在昏迷中的蔡康全，以及既然被正式收押的白鑫。

　　看到这些，我突然明白了赵得鸣刚才让我放空大脑，保持头脑清晰的原因，他一开始就打算让我来讲解突然急转直下的案情。

　　我清了一下嗓子，有些紧张的说道：“现在已经确定，第一局尸体白大东是死于白鑫之手，所以剥皮案凶手，亲手杀害的人只有两个人，张建军和洪浩广。”

　　在白大东出现死因判断失误后，法医对另外两局尸体都进行了细致的解刨检查，证实另外两人皆死于失血过多。

　　我把三人的照片贴在白板上，然后转头紧张的看着其他警察们，发现他们都认真看着我，没有表现出任何的不满和不屑，这让我轻松了不少。

　　我再次回过身，将白鑫的照片贴在左边，然后用马克笔从照片顶上画了一个箭头，指向了白大东。

　　我继续说道：“现在我们知道剥皮案的第一个受害者白大东其实是第二人杀害的，但白大东身上具有另外两名受害者的同一特性——都是博阳村人。所以我觉得，凶手其实早就盯上了白大东，并把他选做第一个目标，很有可能，他准备动手的时候，却发现白鑫跟着他，最后毒杀了白大东。”

　　“白鑫离开之后，凶手带尸体回到了博阳村，进行了剥皮，然后制造了一系列恐怖场景。种种迹象表明，凶手是在复仇，但他的目的绝对不是杀死仇人那么简单，他大费周章，将一个死人搬回村子再进行剥皮，一定有特殊的原因。”

　　“我猜想，原因就是对其他仇人进行‘恐吓’，那种惶惶不可终日的恐慌情绪，也是对他们的惩罚手段。”

　　“我们现在的首要目标，就是搞清楚，这三个死人，和一个躺医院昏迷的人，他们以前到底做过什么。”

　　魏伦点着头，表示很认可，然后说道：“如果是以这种方式进行报复，那凶手的目标便缺一不可，不然达不到那么震撼的效果。”

　　我点了点头。

　　魏伦砸吧着嘴说：“以暴制暴，只会滋生出更多暴力。”

　　暴力？

　　这个词顿时令人想到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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