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只杀了一个人

　　这矮楼楼梯狭窄，我们人数稍微有点多，于是赵得鸣把大多数人都留了下了，只带了我和赵无心、魏伦三人。

　　住在301的人极有可能是剥皮残杀多人的真凶，必须要谨慎对待，所以赵得鸣让其他人分散在楼下各处，免得嫌犯逃跑。

　　魏伦还掏出了配枪，不过他没有打开保险，估计不打算真的开枪（之前赵得鸣教过我一些枪械的知识，只是我一直没机会碰到真枪）。

　　这栋楼很老旧了，墙面斑驳，楼梯道上都是坑坑洼洼的，住在这里的人应该都不算富裕。我们很快来到301门口，这门还不是防盗门，是那种普通的木门，上面还没猫眼。

　　赵得鸣做了个安静的手势，然后观察起四周，最后目光锁定在放置的屋外的水表上。

　　然后他敲了敲门，很快，就有一个女人在门口问道：“谁啊？”

　　赵得鸣对魏伦使了一个眼色，魏伦心领神会，上前用本地方言说道：“查煤气表的。”

　　女人没有任何怀疑，直接打开了门，赵得鸣用力拉开门，我们一拥而进，那女人明显吓了一跳，尖叫了一声。

　　赵得鸣出示警察证件，然后问道：“你儿子在哪？”

　　女人脸色瞬间苍白下来，眼泪珠子在眼眶里打转，嘴唇颤抖着：“我，我……”

　　这时，一间卧室的房门打开了，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走出来问道：“妈怎么了？”

　　女人绝望的挤出两个字：“警察……”

　　年轻人面露惊慌，转身就朝窗口跑去。

　　魏伦用枪指着他，厉声吼道：“站住！”

　　女人再次尖叫了一声，哭喊道：“儿子，别跑！别跑！别，别开枪，呜呜呜……”

　　那年轻人很听他妈的话，果然停下了脚步，举着双手。

　　魏伦上前，将年轻人给拷了起来，他转过身时，我发现他因为恐慌而泪流满面。

　　女人撕心裂肺的哭喊道：“警察同志，那不是我儿子的错啊，是，是我指示他的，是我指示他的！你们抓我，抓我！”

　　赵得鸣道：“一块带走。”

　　这对母子都被带离了矮楼，技术人员上楼收集线索。

　　我们抓人的动静早已惊动了邻居，非常多的人跑出来看热闹，围在路边议论声特别大。

　　魏伦很开心，一直带着笑容，估计是觉得已经破案了。

　　但我和赵得鸣一样，眉头紧锁。

　　将两人押送到公安局后，把他们分别关在不同的审讯室，我们第一时间审讯了那个年轻人，他叫白鑫。

　　“说吧，你为什么杀人？”赵得鸣开门见山的说道。

　　白鑫面无人色，但他也没准备负隅顽抗，沉默了一会儿，便低着头说道：“因为他老喝酒，喝完酒回来就打我和我妈。”

　　听到这句话，我眉头皱得更深了。

　　赵得鸣面色如常，继续问：“嗯，我注意到你们身上的淤伤了，说说看，你是怎么杀的人，别撒谎，既然我们能抓到你，自然什么都知道了，你老实交代，争取宽大处理。”

　　白鑫说道：“我买了一瓶农药放在家里，那天晚上他又打了我们，然后还要出去喝酒，他经常喝醉了就睡在外面，于是我就拿着农药跟着他出去了，他回来时果然就随地睡着了，我就……”

　　说到这里，白鑫哽咽了起来，这是一个普通人杀完人后的正常反应。

　　他哭着说道：“我一时气不过，就把农药灌到了他嘴里，结果他吐了血，就不动了。”

　　“尸体放哪了？”

　　“我拖到我家后边的那个池塘里了，剩下的农药也扔了进去。”

　　“你母亲参与了吗？”

　　白鑫哭得更厉害了：“没有，她，她是为了保护我，故意那么说的。”

　　“嗯，所以你为什么要杀张建军？”赵得鸣冷不丁的问了一句。

　　白鑫的表情瞬间变得很疑惑，不自觉发出“啊？”的声音。

　　“我，我没杀张建军，我不认识他啊……”

　　随即，白鑫反应过来：“你说的是博阳村的杀人案？”

　　赵得鸣没有说话。

　　白鑫激动辩解道：“不不，我没杀别人！我就杀了我爸，真的，我没杀别人啊！”

　　赵得鸣一把按住他的肩膀：“冷静点，我问你，你有给你母亲说过你杀了人吗？你有回过抛尸地点吗？”

　　白鑫慢慢冷静下来后才说道：“没告诉我妈，但我爸一直没回家，她也知道那晚我跟我爸出了门，她应该猜出来了。我，我也不知道，这真不关我妈的事。”

　　“后来，我去看过，但没看到他，可能是沉下去了。我原本想着他要是被发现了也没事，周围的人都知道他喝酒，肯定会以为他是自己掉进去淹死的，但尸体一直没人发现，我还以为我们没事了……”

　　说着，白鑫有泣不成声。

　　赵得鸣等他哭了会儿，又问：“昨晚傍晚到凌晨你在干什么？”

　　白鑫抹了把眼泪，不假思索道：“我和我妈一起去县城里吃喜酒了，晚上吃完才回家，到家时已经晚上九点过了。然后我玩游戏到十一点过，手机上有记录。”

　　赵得鸣轻轻点头：“好，我知道了。”

　　说完，便走了出来。

　　魏伦有些发懵的问道：“这，这是什么情况？”

　　赵得鸣叹着气道：“他只毒杀了自己父亲白大东，其他人不是他杀的。”

　　魏伦难以置信道：“如果是这样，白大东是怎么到博阳村的？然后还被人剥了皮。”

　　赵得鸣沉吟道：“先确定那具尸体到底是不是白大东吧。”

　　魏伦道：“刚才审讯的时候，痕检科的同事已经回来了，带回来了一些毛发，要到县里去做比对。”

　　赵得鸣“嗯”了声，然后道：“你让几个兄弟去白鑫口中的池塘看看吧。”

　　魏伦点了点头，出去了。

　　赵得鸣看向我，我也跟着叹气道：“只能说是预料之中吧，我觉得剥皮案的真凶，那怕是被我们抓了，也会很冷静，不会直接崩溃的。”

　　赵得鸣说：“小周，你先去休息一下，在得出结论之前，不要进行思考，大脑放空，保存思绪清晰。”

　　我明白他的用意，便和赵无心走出了审讯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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