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自斩
“莫非这灵山上下唯独我们师徒是外人？”
“悟空越说越气，越想越怒。”
“在始终得不到正面答复后，再也受不了这般排挤与欺瞒，当场便甩袖离去。”
“后来他径直去到了峨眉山胜佛洞隐居，发誓再也不肯踏足灵山半步。”
“悟空走后，想着他走前说的‘莫非这灵山上下唯独我们师徒是外人’，小僧心中的疑虑愈发深重，终究还是没有就此放弃继续探究。”
“小僧悄悄离开灵山，先是前往狮驼岭，后又走遍凡间佛门管辖的国度，四处探查，可查来查去，最后也只得到一个消息。”
“佛国调查无天之事，是娘娘您携勾陈大帝亲上灵山，以强硬态度要求佛门追查的。”
“开始时，即便得到如此信息，小僧从未想过要来天庭探查询问。”
“此前的各种探究追寻，也都是在佛门的地界上行进的。”
“小僧深知自己如今的身份敏感，一言一行、一举一动皆会被有心之人解读为代表佛门的意志。”
“若是贸然前来天庭，只怕会引发不必要的误会，徒增不必要的纷争。”
林晓梦微微颔首，眼中的讶异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几分了然。
金蝉子心思通透，恪守本分，同时也顾全大局。
若非被逼到极致，以他的性子，绝不会贸然踏出那一步。
而孙悟空，虽然世人皆以为他毛毛躁躁、顽劣不堪。
可实际上他行事一向有章有法，所言所行皆有因果。
同时，林晓梦心中也愈发好奇，后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才让眼前这位恪守本心、顾全大局的高僧，不惜自斩道基，甚至最后还是登上了天庭？
思索间，便听金蝉子的声音再次响起：“可越查，小僧心中越是心惊。”
金蝉子的声音陡然沉了下去，“小僧偶然之间终于查到，燃灯师祖坐化归寂竟真是因为那无天！”
“那个凭空出现的无天，竟能逼得上古古佛坐化。”
“而佛门如今暗中寻找他，足以说明此人依旧存活，小僧实难想象此人实力是如何滔天。”
“可后续无论小僧如何追寻、如何探究，终究没能查出那无天的身份来历，也不知师祖为何会因他坐化。”
“而这些事又为何不能让小僧了解，在疑惑之际，小僧又想起悟空离去时怒喊的那句话 —— 莫非这灵山上下唯独我们师徒是外人’？”
“小僧心中隐隐不安，开始忍不住怀疑，佛门是不是在暗中谋划着什么，是不是对我们这些刚刚回归灵山的人，藏了不可告人的秘密。”
“可来自轮回之前的金蝉子的本源记忆，却不停提醒小僧。”
“佛门以慈悲为怀，以普渡众生为己任，恩师如来更是可以度化世人的万佛之祖，心怀天下，绝不会行任何不义之事。”
“就在这时，小僧察觉到，刚历经十世轮回归来的自己，十世之前金蝉子的本源记忆，与今生唐三藏的人间经历，尚未完全融合。”
“这个时候，小僧就像是一个刚刚完成夺舍了的人，正在融合被夺舍之人的记忆与情感。”
“前世记忆中夹带的情感和执念，正在左右如今自己的判断，让自己心神不宁，内心摇摆不定。”
“或许，等到前世今生的记忆完全融合之后，小僧便不会再怀疑，便能安心接受一切；”
“或许，到那个时候，恩师如来便会不再对小僧有所顾忌，将一切真相如实告知与我。”
”可到了那时，小僧苦苦追寻的真相还是小僧之所求的那份纯粹真相吗？“
金蝉子深吸一口气，说出了为何自斩道基最关键的缘由：“便是那时，小僧起了封印前世记忆的想法。”
“封印记忆有两法，其一，是单纯封印全部记忆，将前世金蝉子的一切记忆尽数封存。”
“可此法太过简单直接，同时弊端明显。”
“一旦前世记忆尽失，小僧在诸佛面前行事、言语中的变化必会露出马脚，惹来猜忌与怀疑；”
“其二，便是以自斩道基之法，强行斩掉前世记忆中夹带的所有情绪与执念，只保留记忆中最纯粹的信息。”
“这般一来，记忆还在，自己也不会被前尘情绪干扰判断，也不会在行为与言语之上被诸佛察觉异常。”
“只是…… 自斩道基后，会留下如同道伤一般的痕迹。”
“好在佛门有针对此种情况的专属秘法，能将这道伤完美隐匿，不留痕迹。”
金蝉子抬眼，望着林晓梦，眼中满是无奈与怅然：“小僧本以为，此法天衣无缝，能让小僧安心查清真相，却未曾想，终究还是被娘娘一眼看穿。”
林晓梦看着阶下垂首静立的金蝉子，缓缓开口，声音依旧清冷却不含半分凌厉，反倒带着几分提点之意：
“你不必讶异为何本宫能一眼看破你自斩道基之事。”
“佛修与道修，虽同源共生，但修行之路却截然不同。”
“你以自斩道基之法封印前尘记忆中的情绪，所留下的本源伤痕，更趋近于道门修士渡劫因各种缘由留下的道伤痕迹。”
“你再以佛门专属秘法针对性遮掩，两相掩盖之下，若只是修行佛法之人自是难以察觉。”
“可三界之中，亦不乏佛道同修的高人，他们既通佛法、又晓道韵，对你身上这层伪装，稍加注意便可勘破。”
林晓梦语气微顿，目光沉静地落在金蝉子身上，多了几分郑重叮嘱：
“你此番事了若返回灵山，需多加谨慎，尽量避着些佛道双修的大能。”
金蝉子浑身一震，他原以为那佛门秘法足以遮天蔽日，却未想到佛道修行的差别。
他当即双手合十，躬身深深一礼：“多谢娘娘坦诚提点，此番恩情，小僧铭记于心。”
话音落，他直起身，手中佛珠轻捻，眼底的纷乱稍稍安定，却依旧藏着几分难以掩饰的忐忑。
林晓梦看着他，凤眸微抬，又将话题引了回去：“你方才所言，已将自斩道基的前因后果尽数说明。”
“可究竟是何等缘由，才让你放下佛门立场、不顾仙佛隔阂，也要离开灵山，登上天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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