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另一个沉香

可登上齐云山后看到的一切，却让他不得不改变想法。

他转头看向林晓梦，语气难掩惊愕：“娘娘，这齐云山……  根本没有任何仙家、修士停留过的痕迹，连一丝修炼的气息都捕捉不到。”

“童浩师承游方道人之说，莫非是假的？是刻意编造的谎言？”

林晓梦望着连绵起伏的山影，神色平静无波，没有直接回答，反而反问道：“杨戬，当年哪吒第一次对你说出，童浩师父是齐云山游方道人时，你是否觉得，这个称呼格外耳熟？”

杨戬一怔，当即凝神回想。哪吒提及  “游方道人”  的那一幕清晰浮现在脑海。

他初闻之时，心头确实掠过一丝强烈的熟悉之感，自己定然是听说过这个名号。

可他思遍三界有名号的隐世高人、散仙名宿，却始终想不起有哪一位能对的上号。

他眉头紧锁，努力搜寻记忆，却依旧毫无头绪，只得摇头：“臣确有熟悉之感，可一时想不起出处。”

林晓梦轻声提醒，只吐出三个字：“刘彦昌。”

这三个字如惊雷炸响，杨戬浑身一震，瞳孔骤然收缩，记忆瞬间回笼。

当年瑶池审判刘彦昌，娘娘当场揭穿他精心算计三圣母的全部计划，一字一句犹在耳畔。

“你叫刘彦昌，祖籍杭州，父母早亡，靠族人接济读书。十五岁中秀才，二十岁中举人，此后三次进京赶考，皆名落孙山。你心有不甘，却无力改变。两年前，你偶然听游方道人说起华山有神女出没，便动了心思，若能得神女青睐，何愁功名不就？”

原来如此！

当年那个指点刘彦昌、为他指明华山三圣母这条路的神秘游方道人，竟与童浩那位所谓的  “师父”，是同一个人！

难怪他始终觉得耳熟，难怪刘彦昌一个平凡书生，能精准算计到自己那镇守华山的亲妹妹三圣母。

他一介寻常凡人，从偶遇开始步步为营，背后竟从一开始就有高人暗中布局。

无天的手笔，竟从刘彦昌时期，就已经伸向了三界，伸向了杨戬的至亲之人。

杨戬脸色微变，周身气息不自觉沉了几分，声音低沉而凝重：“娘娘的意思是，指点刘彦昌靠近臣妹的游方道人，与童浩的师父，根本就是同一人？”

“甚至……  就连童浩拜师学艺的六年，都是无天一早布下的局？”

林晓梦微微颔首，目光平静地望向云海深处，语气淡然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如今看来，童浩是无天选中的关键棋子。”

“无天自然不会任由其随意无序成长。所谓的齐云山拜师、游方道人传艺，不过是无天安排好的戏码。”

“那位游方道人，一边早年指点刘彦昌，埋下仙凡恋的祸根；一边又化身云游道人，引导童浩拜师，陪伴教导童浩六年。”

“这六年中，他必然时刻不停地暗中灌输理念、引导心性，将他一步步塑造成最合心意的棋子。”

“无天的手，比我们所想的，伸得更早更广，也藏得更深。”

气氛凝滞了少顷，林晓梦回头见杨戬面带忧虑，眉头紧锁。

她淡淡一笑：“倒也不必如此为无天之事担心。他们的最终目标本宫早已洞悉，后续的发展也尽在本宫掌握之中。”

杨戬见林晓梦如此胸有成竹，当即躬身拱手：“还请娘娘解惑。”

林晓梦微微一笑，目光投向远方云海，声音清冷：“还是刘彦昌。司法天神，可还记得我给你看过的陛下推演的未来？”

杨戬微微沉思，脑中飞速闪过那幅三界浩劫的画面，有些不敢确定地开口：“娘娘说的是……  沉香？”

林晓梦微微颔首，凤目之中寒光微闪：“刘彦昌被我们提前斩杀，因此三圣母未能被他们成功算计，自然不会生下沉香。”

“更无后续劈山救母之事。原本推演中的浩劫虽被我们暂时阻止，却绝不会因此彻底消散。”

她顿了顿，继续道：“如今我们已然确定，连沉香救母都是无天一方的算计。”

“沉香当年能够成功，那他必然是当年无天算计之下最关键、最出众的一枚棋子。”

“而如今的童浩，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都已经不逊色于当初的沉香了。”

“因此，本宫断定，童浩便是沉香众多替代者中，最出众、最契合的那一个。”

“先前本宫不让你将童浩带回天庭，原因便在于此。”

“童浩这条线索，是哪吒三太子下凡逛吃时无意间结识童浩，又撞到无天在千乘县的布局，才被我们掌握。”

“一旦这条线断了，下一个‘沉香’，便会彻底脱离我们的掌控，到那时，无天的棋路，我们便再也无从窥探。”

杨戬微微皱眉：“可现在，童浩与贪狼踪迹皆失，我们连半点线索都寻不到，接下来该如何是好？”

林晓梦却是从容一笑：“司法天神，不妨参考一下沉香的成长路线？”

杨戬猛地一怔，过往画面与线索瞬间串联，恍然大悟。

沉香因母被压、父惨死，心中积满对天庭的怨怼，一路被人暗中推波助澜，从懵懂少年一步步走上劈山救母、对抗天规的道路。

而童浩，母亲被天庭所害，自己半生遍历人间疾苦，又被无天刻意引导，心中早已埋下对天条天规的极致不满。

贪狼击碎他的成仙仙光，断他上天庭之路，再赠他所谓的快速变强方法，不正是要复刻沉香，把他推上与天庭为敌的道路吗？

想通此节，杨戬眸中精光乍现，沉声道：“娘娘说的是，无天必然会按照培养沉香的路子，一步步让童浩走向对抗天庭的道路。”

林晓梦缓缓点头，又缓缓摇头：“不只是对抗天庭，恐怕原本推演中出现的三界浩劫，本就是他的目标。”

突然，杨戬心头一动：“那华山之下的新天条？需要增加力量守护吗？”

林晓梦微微摇头：“那新天条终究是个隐患，死守得住一时，却难守住一世。”

“不如顺水推舟，任由他们释放。到时候本宫自有办法彻底将其销毁，永绝后患。”

说罢，林晓梦再度迈步：“走吧，该回天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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