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解惑

杨戬踏云归至天庭后就直奔瑶池而去。

他缓步走入瑶池，眉宇间凝着未散的凝重，显然是心绪仍被贪狼与童浩之事牵动。

林晓梦坐在高台之上，目光平静地看着走近的司法天神。

见他只身归来、神情沉肃，面上还带着不解，便已了然他心中所思。

于是率先开口：“司法天神是不是心中疑惑，方才贪狼现身搅乱，阻止童浩获取仙光，你既已赶到，本宫为何不让你就地将其拿下？反而让你返回天庭？”

杨戬当即躬身行礼：“娘娘，臣正有此疑问。贪狼在童浩渡劫之后现身，便足以坐实千乘县之乱、童浩游历背后之事，皆为无天一方暗中谋划。”

“贪狼如今成了无天麾下得力爪牙，童浩又是其费尽心思布局也要干预引导其成长的关键棋子。”

“彼时若娘娘准许臣当场擒拿贪狼、控制童浩，便能将这两条隐患一并斩断，从根源上防患于未然，以彻底隔绝后患。”

“娘娘为何在关键之时拦下臣？”

林晓梦垂眸，指尖轻轻拨弄着玉盏边缘。

她没有回答杨戬之疑惑，而是语气淡然，开口再问：“司法天神以为，贪狼与童浩，在无天势力之中，算得上无可替代之人吗？”

杨戬眉峰微蹙，当即陷入沉吟开始按林晓梦之问细细思索。

他静下心来细细分析：

贪狼虽修为精深，确是三界一流战力，执掌北斗星力，神通不凡。

可三界之中，能与其比肩者并非没有。

无论是天庭的镇殿神将，还是灵山的护法尊者，亦或是散修中的隐世高人，皆有很多人拥有不逊于他的实力。

无天若真心蓄谋颠覆天庭、搅动三界，麾下绝不会只靠这样一人撑持，必定还有其他暗藏的势力与高手。

因此，贪狼只能算是无天势力中的中流砥柱，绝不是绝无仅有。

至于童浩，他的特殊之处只在身负半神血脉。

其母是曾思凡下界的七公主，因此童浩天生兼具仙凡之气。

只是童浩心性单纯极易被挑动、信念单薄极易被有心之人引导，恰好是无天最易操控的棋子。

可这些年，天庭神仙思凡屡禁不止，仙凡相恋诞下的半神后裔虽不算泛滥，却也绝非独一份。

无天耗费心力铺垫多年，无非是看中童浩的身世与经历，能轻易被引向对天庭、对秩序的怨怼。

但其他半神哪一个不是在天庭的重压下艰难修行，要说对天庭、对秩序的怨怼，也并非就缺他不可。

即便除去童浩，无天要寻到下一个身世相似、心性单纯的半神，重新布局，也并非难事。

他再度向林晓梦躬身行礼：“此二人虽各有不凡，贪狼战力出众，童浩身世特殊，可在三界之中皆不算绝无仅有，并非无可替代。无天一方若要布局，总能找到替代之人，他们绝非无天势力里不可或缺的核心。”

“既然如此。”  林晓梦抬眸，“我们又何必急着将眼前线索尽数斩断？”

“贪狼被擒，无天大可再遣他人接手他的任务；”

“童浩被除，他亦能寻下一个半神棋子。”

“到那时，他们彻底转入暗处，销声匿迹。无非是多花一些时间布局罢了。”

“而我们手上就连半点明面上的线索都没有了。”

“如是如此，我们反倒更难掌控他们的动向，更难摸清无天的全盘布局。”

杨戬心头一震，如拨云见日，瞬间恍然大悟。

他此前只想着当场斩除隐患，以快刀斩乱麻的方式平息祸端，却忽略了无天的长远谋划。

娘娘所言，才是真正的深谋远虑，留着贪狼与童浩这两条明线，便能顺着他们的动向，一步步揪出无天隐藏的势力。

远比盲目斩断线索、让敌人彻底隐匿要高明得多。

他再度躬身，语气满是心悦诚服：“娘娘深谋远虑，着眼全局，杨戬不及。”

“以你的智慧，若是给你时间细细思索，也是能想通的。当时你只是身在局中，又事急从权，暂未看透罢了。”

林晓梦缓缓起身，只见她周身灵光轻柔闪动，原本身着的华贵威严、缀满云纹的凤袍缓缓变换，换作了那日前往华山时的素白便装。

连容貌也一同变换，化作了凡间寻常女人模样。

待变化结束，她已经褪去王母的极致威严，多了几分清逸出尘的洒脱。

虽说眉眼间依旧清冷，却少了几分居高临下的压迫感与疏离感。

杨戬见林晓梦变成了那日提点妹妹的模样，眸中泛起疑惑，垂首问道：“娘娘您这是……  ？”

“随本宫走一趟下界。”  林晓梦足尖轻踏云阶，身影飘然前行，素白衣袂随风轻扬，清冷的声音顺着云雾飘来，“去齐云山看看。”

杨戬不敢多问，当即领命，也施展变化之术，化作一手持折扇的美男子，紧随其后。

不过片刻，两人便已抵达凡间齐云山巅。

此山云雾缭绕，山峦叠翠，草木葱茏，看上去灵秀清幽，灵气尚可。

可细细观察之下，却无半分仙家道场的肃穆气象，更无神仙隐居的祥瑞光晕。

林晓梦与杨戬一前一后立在山巅，同时闭目，两道神识如无形之网，自山巅铺开，将整座齐云山反反复复、细致入微地扫过数遍。

神识掠过幽深山涧，唯有溪水潺潺；

划过陡峭崖壁，只有顽石草木；

穿入茂密密林，不见修士踪迹；

探入谷底深穴，也无半点灵气汇聚的仙家道场痕迹。

整座齐云山，从峰顶到谷底，莫说仙家洞府、殿宇楼台。

便是连寻常修士隐居的茅屋、修炼的石台、残留的法力波动，都半分未见，仿佛从未有过修行之人在此停留。

杨戬眉头越蹙越紧，眸中满是诧异与不解。

此前哪吒回天庭禀报童浩身世时，曾明确提及，童浩自十岁起，便拜在下界齐云山一位游方道人门下，潜心修行六年，一身本领皆出自这位师父传授。

他初闻  “游方道人”  四字时，便觉耳熟，又想那道人能将童浩培养得修为如此扎实，绝非凡间普通修士，必是某位隐世不出的高人。

此番随娘娘前来，他本是想娘娘应该是希望从童浩师父这里寻得童浩踪迹。

以便后续顺藤摸瓜，找到童浩，查清无天的布局脉络。

可眼前的景象，却彻底颠覆了他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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