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神秘师爷

行刑台上，那几个把黄世仁拖上来的汉子彼此看了一眼，没有说话，但眼神里都写着同一个意思。

绞刑！行！

见大家达成默契，一个年轻些的汉子二话不说，从台下扔上来一捆麻绳。

台上的一个汉子接到麻绳，三下两下打了个结，甩过断头台旁边的横梁，绳圈垂下来，在风里微微晃荡。

黄世仁瘫在行刑台上，看着那个晃晃悠悠的绳圈，一时间被吓得屁滚尿流。

他拼命挣扎，可身上被绑得太多太紧，怎么也挣脱不开，只能像条虫一样在木板上扭动，嘴唇哆嗦着，眼泪鼻涕一起下来了。

“我错了！我错了！”他声音嘶哑，带着哭腔，“求求你们，不要杀我！求求你们了！”

没有人理他。

一个老汉往地上啐了一口，骂道：“狗官，你不是知道错了，你是知道你要死了！”

“就是，你这狗官也会知道错？”

“今日要是放过你，明日我们千乘县一县的百姓还有活路吗？”

“你就是现在真知道错了，那也晚了！”

黄世仁被吓得浑身发抖，忽然像想起了什么似的：“你们不能杀我！要怪，你们要怪就怪我那个师爷！对对对，就是他！是他教我的！”

他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竹筒倒豆子一般想到什么都往外说：“是师爷他告诉我，把税银提到三倍不会出什么问题！”

“他说他算过的，收三倍的税，百姓们勒勒裤腰带还能活，不会出乱子！”

“要不是去年春天那场倒春寒，一切都不会出问题的！都是他！都是他出的主意！”

他哭喊着，鼻涕糊了一脸：“你们不能杀我啊！你们去找师爷。”

“我......我把银子都还给你们！全都还给你们！求求你们别杀我……”

台下的人群安静了一瞬。

倒不是因为黄世仁的求饶，而是他们也开始找让他们陷入折磨中的那个师爷。

那个整天跟在黄世仁身后点头哈腰、笑眯眯的、看上去还有点斯文的中年人。

“狗官的那个师爷呢？”

“对，那个狗头军师！他跑哪里去了？”

“把他揪出来！”

“和这个狗官一起处死！”

人群又开始骚动，无数双眼睛四处搜寻，怒骂声此起彼伏。

“在那边！”

有人猛地朝一个方向指去。

众人循着那根手指望去，只见法场外围，一棵大树下，一个身着长衫、留着山羊胡的中年人正安静地站在那里。

正是黄世仁的师爷。

方才满场暴动，衙役跑的跑、叛的叛，百姓们冲上高台把黄世仁拖下来。

竟没有人注意到这个一直跟在黄世仁身边的师爷去了哪里。

原来他早就悄无声息地退到了人群之外，站在了安全的地方。

此刻，他负手而立，脸上看不出半分慌乱，嘴角甚至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静静地立在树下，像是在看一场与自己毫无干系的戏。

此时的他哪里还有半分平日里点头哈腰的模样？

他不紧不慢地将全场扫视了一遍，目光从愤怒的人群身上掠过，从断头台上瘫软的黄世仁身上掠过，从行刑台上那几个攥着麻绳的汉子身上掠过。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街边酒肆的窗台上。

那里，哪吒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

这个一向嬉皮笑脸、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公子，此刻脸上也没有了半分玩世不恭的神色。

他面色凝重，眉头紧锁，一双眼睛死死盯着那个师爷，瞳孔微微收缩。

师爷似乎感受到了哪吒的目光，微微偏头，视线与哪吒撞了个正着。

然后，他对着哪吒微微一笑，眼睛里升起一丝莫名的意味。

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朝着哪吒的方向，轻轻挥了挥手。

下一瞬，师爷的脚下涌起一缕缕黑色的雾气。

那雾气浓稠如墨，从地面升腾而起，缠绕着他的腿、腰、肩，像一条条黑色的蛇，迅速将他整个人包裹其中。

黑雾翻涌，不过一息之间，师爷的身影便彻底消失在了原地。

没有残影，没有痕迹，连空气中那股淡淡的寒意都在迅速消散。

仿佛这个人，从来就没有存在过。

哪吒站在窗台上，目光死死地盯在那棵老槐树下，久久没有移开。

贪狼！

他第一时间想到了这个名字。

他虽然没有参加南天门前贪狼叛逃天庭那一战。

可那么大的瓜，他哪吒这个爱听八卦的怎么可能不打听？

毕竟连勾陈大帝亲自出手都没能留下贪狼。

当时贪狼也是化成一团黑雾凭空消散，此间细节，他早从梅山老六那儿问了个底掉。

而刚才那个师爷消失的方式，和他了解到的、贪狼从勾陈大帝手下逃脱的方式一模一样。

浓稠如墨的黑雾翻涌而起，缠绕全身，然后凭空消散，不留痕迹。

连空气中那股令人不适的阴冷感觉，与梅山老六描述地如出一辙。

至于无天的存在，哪吒并不知晓，毕竟无天之事只有亲上灵山的勾陈大帝还有王母娘娘知道。

就连杨戬都未必知道全貌，因此就没人跟他这个爱凑热闹的提过。

但此时的哪吒，隐隐感觉自己已经卷入到了一个天大的阴谋之中。

千乘县苛政，周要武偷银，法场暴动，黄世仁慌乱之下的一通胡乱攀咬，师爷从容离去……

如今竟又和贪狼扯上了联系。

每一步都像被人算好了，环环相扣，严丝合缝。

这必定不是一桩简单的贪腐案，这是一盘棋，一盘早就布好的棋。

而他，稀里糊涂地就踩了进来，成了局中人。

他看了看自己身边的童浩，又看了看瘫坐在太师椅上的周要武。

一个是刚下山、身负半神血脉的小修士，这样的人在凡间其实......并不少见。

一个是修行百年、即将渡劫的散修，这样的人在凡间就更多了。

幕后之人处心积虑地设计这么多，是为了他俩中的谁？

还是说，他们的目标本就是自己这个整日在凡间游荡的天庭街溜子？

思虑再三，哪吒还是决定沿用自己一贯的作风——自己想不通，那就交给别人想。

他和童浩交代了几句，让他盯着处理好千乘县的事，让他带着重伤的周要武这个可能会成为自己师弟的人等自己回来。

见童浩神色凝重的点头答应，他身形闪动间便离开了这里，找了个无人角落，踩着风火轮冲天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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