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民众暴动
二壮说罢，又是重重的一个头。
听到刽子手的一番言语，周要武并没有出声。
他只是缓缓转过头，看向二壮，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足够了。
知道自己曾经的努力没有白付。
足够了。
他转回头，依旧挺直脊梁，目光平静地望着台下的人群，仿佛即将赴死的不是自己。
可高台之上的黄世仁，已经气得浑身发抖，脸色铁青，手指着二壮，愤怒异常：“好、好你个刽子手。好你这个狗奴才！竟然敢称本官为狗官？！”
“滚！你现在就给本官滚！本官不要你行刑了！”
听到黄世仁的话，二壮缓缓站起身，扭过头冷漠地看了黄世仁一眼，没有多说一句话，扔掉大刀，转身便走。
魁梧的背影在人群中渐渐消失，再也没有回头。
黄世仁气得胸口剧烈起伏，转头看向身边一个身材高大的侍卫，厉声道：“你去！你去替他行刑！把那贼子给本官大卸八块，以解本官心头之恨！”
侍卫不敢违抗，连忙应诺，拔出腰间长刀，大步走向断头台。
刀锋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住手！”又一声怒吼，如同惊雷一般，在人群中炸响。
所有人都循声望去。
只见一个身着粗布短褂的汉子从人群中冲了出来，怒目圆睁，声音洪亮得像铜钟。
他环视周围所有百姓，指着黄世仁大声质问：
“连一个刽子手都知道黄世仁是个狗官，知道在行刑台上要被砍头的这位是个为民请命的大侠！”
“难道我们这些受过大侠恩惠的百姓，竟然还不如一个刽子手吗？”
见又有人要挑衅自己的权威，台上的黄世仁闻言暴跳如雷，对着守卫在法场四周的官兵愤怒嘶吼：“一群废物，本官养着你们干什么的，去把他给本官拿下！”
可法场人实在太多，那些官兵在人群之中一时之间也难以行动。
那身着粗布短褂的汉子继续开口。
他的目光扫过台下的百姓，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响，每一句话都像一柄锤子，一下一下砸在每个人心上。
“在场的各位乡亲！你们谁没有受过大侠的恩惠？谁没有被黄世仁这狗官剥削过？”
“你们想想这个狗官立的各种苛捐杂税，那简直就是巧取豪夺！”
“他这是在吸我们的血，刮我们的骨，吃我们的肉。”
“剥削完我们后，他还要看着一无所有的我们饿死、病死。”
“而他自己却坐享荣华富贵！”
“我们已经沉默三年了，还要沉默到什么时候？要沉默到被他压榨到死吗？”
他猛地攥紧拳头，嘶声吼道：“今日，我们不能再沉默了！为了自己，为了我们的家人，为了救这位大侠，为了我们千乘县百姓，不再受这狗官的欺压！”
“我们大家一起上！”
这一声呼喊，像点燃了引线的火药。
法场周围的人群炸了。
“上！救大侠！”
“上！杀了黄世仁这狗官！”
“上！为死去的家人报仇！”
怒吼声、呼喊声如同山洪暴发，瞬间席卷整座法场，震得高台都在微微颤抖。
百姓们心中的怒火，压抑了三年的怒火，在这一刻彻底喷涌而出。
他们捡起地上的石块，举起手中的扁担，攥紧拳头，朝着高台冲去，朝着那些衙役冲去。
原本沉默的人群，此刻已变成愤怒的洪流，势不可挡。
黄世仁站在高台上，看着台下汹涌而来的人潮，吓得脸色惨白，双腿一软，险些瘫倒在地，嘴里不停地嘶吼：“拦住他们！快拦住他们！谁能拦住，本官重重有赏！”
衙役们连忙举起水火棍阻拦，可愤怒的百姓如同猛虎下山，哪里拦得住？
第一排衙役被撞得东倒西歪，水火棍瞬间被夺走，被推倒在地。
防线转眼间便被冲垮，百姓们蜂拥而上，朝着高台奔去。
断头台上，周要武看着台下汹涌的人群，眼眶微微泛红。
他修行百年，见过山川大河，见过仙家洞府，见过人间百态，却从未见过这样的场面。
上千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为了他一个萍水相逢的过客，奋不顾身地冲上法场，与官府为敌。
一时之间，他泪流满面。
此时黄世仁站在高台上，看着台下汹涌而来的人潮，只觉得大事不妙。
他在这千乘县当了三年县令，搜刮了三年，威风了三年，何曾见过这样的场面？
那些平日里见了他就低头弯腰、大气不敢出的泥腿子，此刻竟像疯了一般朝他冲来。
“拦住他们！快拦住他们！”他继续扯着嗓子嘶吼：“谁能拦住，本官重重有赏！”
可当他转头往身边看去，想找那些平日里对他唯命是从的衙役时。
顿时，一颗心沉入到了谷底。
身边的衙役们，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跑了个精光。
那几个平日里跟在他身后狐假虎威、狗仗人势的心腹，此刻连影子都看不见了。
他慌忙转头，往法场四周看去。
法场边上，那些原本手持水火棍维持秩序的衙役，此刻正手忙脚乱地脱身上的制服。
有人把帽子往地上一摔，把外套一扒往就往人群里钻；
有人连鞋都跑掉了，光着脚丫子拼命往小巷里窜；
更有甚者，脱了制服之后，非但没有逃跑，反而就地捡起地上的石块和木棍，光着膀子转而加入了声讨他的洪流之中。
就连整天跟在自己身边点头哈腰的师爷，此刻也不见了身影。
黄世仁气得浑身发抖，却说不出话来。
他又转头看向那些乡绅派来的私人武装。
那些平日里拿钱办事、对他言听计从的打手们，此刻也是站在远处面面相觑。
他们虽说是拿钱办事，可也不是傻子。
如今法场周围不知数量的百姓暴动，连衙役们都反了，他们就算有三头六臂也挡不住。
领头的那个使了个眼色，几十号人悄无声息地往后退，转眼便消失在了人群之中。
黄世仁身边，终于一个人都不剩了。
“你们……你们想干什么？”他的声音在发抖，“本官是朝廷命官！你们若敢动本官，那便是谋反！是要杀头的！
没有人被他的话吓住。
近身的民众拳脚相加，不多时就将他打的奄奄一息。
随后，不知道从哪拿的麻绳三下两下将他绑得结结实实。
另一边，百姓们已经涌上了断头台。
几个人七手八脚地解开绑在周要武身上的铁链和绳索，将他小心翼翼地扶了下来。
他们将周要武扶着送到原先黄世仁坐的太师椅上，一个个语气充满关切：“大侠，你没事吧？”
而黄世仁则是被大家抬着送向断头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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