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仙奴死，杨戬出

林晓梦缓缓站起身。

玉履落在玉阶上，一声，两声，三声。每一声都像踩在天奴心上，让他莫名地想要往后退，可身子却像被定住了一般，动弹不得。

林晓梦步下高台，一步步走到他面前，站定。

天奴跪伏在她脚边，只能看见她凤袍的下摆，和那双绣着金丝的玉履。他浑身发抖，却仍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他不就杀了个凡间婴儿吗？在神仙眼里，凡人与蝼蚁何异？为何娘娘的目光，让他如此恐惧？

“天奴，”林晓梦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依旧淡得没有温度，“你跟了本宫多少年了？”

天奴颤声道：“回娘娘……三千七百年……”

“三千七百年。”林晓梦重复，“那你告诉本宫，本宫让你下凡去做什么？”

“去……去寻八公主……”

“本宫让你去寻一个贪玩的公主。”林晓梦的声音渐渐有了起伏，像冰面下涌动的暗流，“本宫可曾让你残害凡间生灵？”

天奴张了张嘴：“奴才……奴才也是为了复命……”

“复命？”林晓梦俯身，与他平视。那双眼睛里，是无尽的怒火和杀意，“你为了活着复命，便可残害一个无辜婴儿？那婴儿何罪？他父母何罪？他们一家人的性命，在你眼里就这般轻贱？”

天奴终于慌了，拼命磕头，额头撞在玉阶上，砰砰作响：“娘娘饶命！娘娘饶命！奴才知错了！奴才再也不敢了！”

“知错？”林晓梦直起身，冷笑，“你若真知错，便不会说出‘何足挂齿’这四个字。在你眼里，凡人性命从不是命，对不对？”

天奴跪伏在地，浑身抖如筛糠，嘴里翻来覆去只有一句话：“娘娘饶命……娘娘饶命……”

林晓梦不再看他。

她抬起手，指尖凝出一缕金光。那金光凌厉如刃，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本宫穿越而来，不是为了看你们这些神仙肆意践踏凡人性命。”她淡淡道，“今日，本宫杀你，是为那婴儿，为他父母，也为日后千千万万可能被你这样的人残害的生灵。”

金光落下。

天奴的磕头声戛然而止。他瞪大眼睛，脸上还残留着惊恐与不解。

他到死都不明白，自己明明忠心耿耿，明明一切都是为了天庭，为何会落得这个下场。

身躯软倒在地，魂魄被金光击碎，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彻底消散在瑶池之中。

殿内重归寂静。

林晓梦垂眸看着那具尸体，心中怒意未消。她挥了挥手，声音冷冽：“拖下去，扔入诛仙台，化为飞灰。”

仙官应声而入，匆匆拖走尸体。

瑶池云雾依旧翻涌，林晓梦转身步上高台，在玉案前坐下，沉默良久。

而后，她抬起手，一道金光直传真君神殿。

“传司法天神杨戬，速到瑶池见驾。”

杨戬来得很快。

他踏入瑶池时，殿中寒意仍未散尽，这让他微微一愣。

他看见高台上端坐的王母，看见她眼底尚未褪去的疲惫与决绝，心中便知出了大事。

“臣，参见娘娘。”他单膝跪地。

林晓梦看着他，开门见山：“八公主下凡与凡人巴特尔成亲，触犯天规。天奴前去捉拿，被二人重伤，逃回途中以婴儿疗伤，已被本宫诛杀。”

杨戬身躯一震。

天奴以婴儿疗伤？八公主下凡成亲？这两件事，任何一件都足以震动天庭，更何况同时发生？

林晓梦站起身，步下高台，走到他面前。

“杨戬，天奴被本宫诛杀罪有应得。”她看着他，目光灼灼，“但八公主思凡之事尚未处理。今日若不严惩，明日便会有更多人效仿。后日，便会重现推演中的三界浩劫。”

“臣明白。”他沉声道。

林晓梦点头，一字一句道：“司法天神杨戬，本宫命你即刻下凡，捉拿八公主回天庭受审。务必按天规行事，不得有半分徇私。”

杨戬单膝跪地，拱手领旨。他的声音掷地有声，没有半分犹疑：“臣遵旨！即刻下凡，捉拿八公主回天庭，听候娘娘发落，绝不会有半分徇私！”

他起身，银甲在瑶池霞光下泛着冷光。

“且慢！”转身之际，却听王母开口，他回头看向王母。

“娘娘，”他低声问，“还有何事要交待于臣？”

林晓梦沉默片刻，淡淡道：“她若反抗，你便告诉她，她一时任性，害死了一个无辜婴儿。那婴儿的父母，此刻正在凡间哭得肝肠寸断。若她还有半分良知，便该自己回来领罪。”

杨戬点头，化作银光，掠出瑶池。

林晓梦立在原地，望着那道光消失的方向。

西岐草原的风，卷着青草的腥气与一丝化不开的悲戚，杨戬的银光落在草原上时，天地间似都静了一瞬。

银甲寒芒映着落日余晖，他负手而立，目光落在不远处相拥的两人身上，没有半分波澜，却让周遭的空气都凝了霜。

巴特尔将八公主护在身后，手中弯刀紧握，虽知晓眼前之人是天庭上神，却依旧梗着脖颈，眼底满是护犊的狠戾。

八公主从他身后走出，仙裙虽染了尘土，脊背却挺得笔直，眼底的决绝像淬了寒的冰，直直看向杨戬：“二哥，你也是来抓我的？”

杨戬颔首，声音冷冽如冰，却又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沉重：“八妹，跟我回天庭领罪。仙凡相恋，私配凡人，此乃天规大忌，容不得半分徇私。”

“领罪？”  八公主笑了，笑声里满是凄楚与不甘，“我与巴特尔情投意合，不过是想相守一生，何罪之有？这天规，本就是冰冷无情的枷锁，我偏不遵！”

她说着，周身仙光乍现，指尖凝出仙力，显然是打算拼死反抗。

巴特尔也握紧弯刀，死死盯着杨戬，哪怕明知实力悬殊，也未有半分退缩。

杨戬见此，眉头微蹙，往前迈了一步，声音也沉了几分：“八妹，三思。你我动手，仙力碰撞，即便我留手，余波便足以将这西岐草原的部落夷为平地。你恋这人间的烟火，惜这草原的生灵，难道要因一己之私，让整个部落为你陪葬？”

八公主的仙力微微一顿，眼底的决绝裂了一道缝隙。她看向身后的毡房，想起部落里的老人与孩子，想起那日因自己而惨死的婴儿，心头猛地一揪。

杨戬见状，趁热打铁，便将王母的话缓缓道来，字字清晰，砸在八公主心上：“王母娘娘让我告诉你，你一时任性，害死了一个无辜婴儿。那婴儿的父母，此刻正在凡间哭得肝肠寸断。若你还有半分良知，便该自己回来领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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