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刘彦昌之死

杨戬垂眸看他，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鄙夷，甚至没有半分情绪，仿佛在看一只蝼蚁，一只敢算计他亲妹妹的蝼蚁。

而这份毫无波澜的漠视，让刘彦昌真正感到了恐惧。

“你可知何为神仙？”杨戬问，“神仙者，秉天地灵气而生，承三界之责而行。三圣母镇守华山，保一方风调雨顺、百姓安康，她的一念一动，牵系万千生灵福祉。”

他顿了顿，语气未变：“而你，一个凡夫俗子，觊觎神仙，图的不过一己私利。你若得逞，害的不是她一人，而是华山脚下千千万万依赖她的百姓。”

“我……我没有……”刘彦昌还想狡辩，声音却已发抖。

“你没有？”杨戬的天眼微动，似已洞悉他所有心思，“你的盘缠里，有张纸写着‘三圣母喜琴，可先从琴入手’；行囊中，有本册子记着她的出行规律；你心里，想的是‘若能得她相助，何愁不能金榜题名’。”

刘彦昌彻底说不出话来。

杨戬收回目光，懒得再看他，转向林晓梦，微微颔首：“娘娘，此人恶行证据确凿，按天条，当诛。”

林晓梦嘴角微勾，轻轻点头，要的便是杨戬亲手诛杀这个本该是他妹夫的人。

她看向刘彦昌惨白的脸，心底毫无波澜。眼前这人，从不是无辜书生，而是精心策划的算计者。他图谋的从不是爱情，而是利用一个单纯神仙的感情，谋取自身利益。作为未来三界灾劫的源头，这种人死不足惜。

“哮天犬。”杨戬轻唤一声。

一道黑影从殿外闪入，落在刘彦昌面前。那是一只黑色细犬，眼神锐利如刀，死死盯着他。

“不……不要……”刘彦昌预感到结局，瘫软在地，想挣扎却被哮天犬的气息压制得动弹不得，张着嘴想要求饶，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杨戬未看他，只抬手轻轻一挥。哮天犬张开大嘴，没有惨叫，没有挣扎，只有一团淡雾升起又消散。刘彦昌的身体软软倒在地上，气息全无，却完好无损，似是睡着了一般。

“娘娘，此僚魂魄已被吞噬。”杨戬淡淡道，“身体如何处置？”

林晓梦想了想：“用凡间兵器在要害砍几刀，扔到赶考路上，伪装成山贼打劫。”

杨戬点头，挥手示意，哮天犬便叼着刘彦昌的尸体消失了。

瑶池重归宁静。林晓梦依旧端坐高台，杨戬依旧站在台下，一切与半个时辰前无异，可林晓梦知道，有些事已然改变。

她站起身，走到瑶池边，望着脚下翻涌的云海。

她想起自己三天前睁开眼，发现自己穿到了宝莲灯的剧情里，而自己穿的正是剧里最大的反派——瑶池王母。

原主一直不遗余力打击仙凡恋，甚至说出：神仙动情，三界不宁这样的金句。

云海翻涌，瑶池的风带着几分清冽，吹得林晓梦的凤袍边角微微飘动。她望着脚下无边无际的云气，那些裹挟着三界讯息的细碎声响再次涌入感知，却不再像前三天那般让她不适。

林晓梦很赞成原主的理念，在自己的世界，自宝莲灯播出以后，各种神仙爱上凡人的无脑电视剧层出不穷。

“为了给你复仇，我要灭了三界”

“为了复活你，我要献祭三界”

“为了得到你，我要与三界开战”

“既然得不到你，那我就毁了这三界”

林晓梦在心底翻了个白眼，吐槽拉满，“当编剧是不用带脑子吗？正常人用脚趾头想都知道，三界亿万生灵，凭什么要为两个人的私情买单？到底是哪些伪人在看这种烂剧情？”

这话她憋了十几年，各类跟风的神仙恋爱剧把“神仙动情”拍得狗血又无脑，仿佛三界的存亡在情爱面前一文不值。那时她只当是编剧胡编乱造，可如今穿到宝莲灯世界，才发现这荒诞的剧情，竟真的可能成为毁灭三界的导火索。

杨戬依旧站立在原地，身姿挺拔如松，银甲在瑶池的霞光下泛着冷光，等候着她的吩咐。他虽不知娘娘为何突然失神，却也不敢有半分逾矩。方才娘娘让自己斩杀刘彦昌时，她的果决与通透，已彻底颠覆了他对这位王母的固有认知。

“司法天神，本宫让你看看本宫为什么一定要你击杀此僚。”林晓梦缓缓走到杨戬面前，指尖轻抬，一缕金光从指尖溢出，悬浮在两人之间，金光之中，一幕幕画面缓缓浮现。

那是她昨日，在凌霄宝殿，借玉帝伟力推演的完整未来。

画面里，三圣母救下失足跌落的刘彦昌，被他的花言巧语打动，不顾天条仙凡相恋，生下沉香；画面再转，事情败露，三圣母杨戬被压华山，刘彦昌带着沉香度日，沉香觉醒神力，得知真相，踏上救母之路；而后，杨戬暗中相助，沉香劈山救母，力排众议开出新天条，允许仙凡相恋，原主自请下凡历劫，玉帝隐世将新天条的决断大权交给沉香和杨戬，看似圆满落幕。

杨戬看着画面，神色平静。这些，若是按天条常理，本就是不该发生的闹剧，可若只是如此，画面中的一幕幕他也不是无法接受。

然而下一刻，画面骤变。无数神仙纷纷下凡，寻凡人相恋，生下混血仙二代。

到此刻，新天条的弊端才逐渐显现!

为了给凡人眷侣延年续寿，为了让自己的后代顺利成仙，这些神仙弃三界法则于不顾，在人间滥用神力，巧取豪夺，甚至复刻出三百里狮驼岭的地狱场景，残害凡间生灵。

杨戬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指尖微微收紧。他身为司法天神，最清楚人间乃是三界根基，这些神仙的以权谋私，无疑是在毁了三界的根基。

而画面中，更让他心头一震的是画面中群仙的所作所为，让他想起自己当年为了给母亲报仇，怒斩九只金乌，险些让人间彻底失去光明，何尝不是这般被私欲裹挟？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臣……”杨戬喉结滚动，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他一直以为，自己已然看透私欲，可看着画面里那些失控的神仙，他才明白，欲望这东西，一旦破土，便会疯长，无人能真正掌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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