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2章 天道轮回
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驶出贫民窟泥泞的街道，轮胎上沾染的污垢在干净的柏油马路上留下了两道清晰的痕迹，仿佛是地狱在人间留下的最后注脚。
辛霁华靠在柔软的真皮座椅上，透过车窗，看着窗外那片迅速远去的、如同城市脓疮般的破败景象，心中感慨万千。那里有罪恶，有绝望，也有像露娜那样在淤泥中挣扎着开出的微光。
车队平稳地行驶着，车厢内一片静谧。
就在车子即将拐上通往机场的高架桥时，一个混乱的场景突然闯入了众人的视线。
路边的一个大型垃圾堆旁，几个衣衫褴褛、状若疯癫的流浪汉正扭打在一起。他们为了争夺什么东西，发出了野兽般低沉的嘶吼声，拳头和脚毫不留情地落在彼此身上。
“上帝，这地方简直没法待了。”伊万诺夫皱着眉头，厌恶地摇了摇头。
辛霁华随意地瞥了一眼，目光本欲一扫而过，却在下一秒，猛地凝固在了其中一个被打倒在地的流浪汉身上。
那个流浪汉的头发早已被污垢和血迹黏成一缕一缕的硬块，身上那件看不出原色的破旧西装被撕开了好几个口子，露出下面青紫交错的皮肤。他整个人蜷缩在地上，双手死死地将半块已经发黑发霉的面包护在怀里，任由另外几个流浪汉的拳脚雨点般地落在他身上，也绝不松手。
那副为了食物而抛弃一切尊严的狼狈模样，本该是这片土地上最常见的景象。
但，辛霁华总觉得，那个身影，那份即使被打也死不松手的偏执……有些眼熟。
“老天！辛！你看那个人！”
坐在对面的伊万诺夫突然瞪大了眼睛，他伸出粗壮的手指，指着窗外那个在地上翻滚的身影，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你看他那张脸……像不像……像不像那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许世新？！”
辛霁华的心脏猛地一跳。
“停车！”他沉声喝道。
司机一脚刹车，车队稳稳地停在了路边。
辛霁华按下降窗键，目光如炬，死死地锁定在那个流浪汉身上。
随着车窗缓缓降下，外面的恶臭和叫骂声涌入车厢。
此刻，那个流浪汉正好被一个黑人壮汉一脚踹翻，脸朝向了车子的方向。虽然他的脸肿得像个猪头，嘴角破裂，满是污垢，但那熟悉的五官轮廓，那双因为恐惧和饥饿而变得浑浊的眼睛……
辛霁华和施梦露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是他。
真的是他。
那个曾经在讲坛上指点江山、在会议上颐指气使、被誉为“大夏科研界泰斗”的许世新，此刻，竟然为了半块发霉的面包，像条野狗一样，在异国他乡的垃圾堆旁被人殴打。
天道好轮回。
施梦露捂住了嘴巴，眼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她不敢相信，那个曾经让她敬畏如神、后来又让她恨之入骨的老师，会沦落到这种猪狗不如的地步。
汽车引擎的低沉轰鸣声，终于引起了那群流浪汉的注意。打斗停了下来，他们贪婪的目光投向了这几辆一看就价值不菲的豪车。
许世新也艰难地抬起了那颗肿胀的头颅。
当他的视线穿过降下的车窗，与车内那张他至死都无法忘记的、冷峻的脸庞相遇时，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辛霁华。
是辛霁华。
下一秒，许世新像是被注入了一股疯狂的力量。他扔掉了怀里那半块视若珍宝的面包，从地上爬了起来，然后像一条疯了的狗，连滚带爬地冲向辛霁华的车窗。
“辛先生！霁华！救我！救我啊！”
他“扑通”一声跪倒在车门边，双手拼命地拍打着冰冷的车门，身上散发出令人难以忍受的酸臭和恶臭，老泪纵横，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哪还有半分曾经的威严？
“辛先生！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许世新的哭嚎声凄厉而绝望，充满了对生的渴望和对死亡的恐惧，“求求你，带我回国吧！带我回大夏！我不想死在这里啊！”
“这里是地狱！那些联邦人都是魔鬼！他们不仅没收了我所有的财产，还派人日夜追杀我！我连一口干净的水都喝不上，我一天都待不下去了！”
他毫无尊严地乞求着，甚至试图用最后的价值来换取一条生路。
“我把技术都给你！我把我知道的所有秘密都告诉你！我愿意回国去坐牢！只要你带我离开这个鬼地方！求求你了！看在我们都是大夏人的份上！”
车厢内，一片死寂。
施梦露看着窗外那个如同蛆虫般蠕动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不忍。
伊万诺夫则冷哼一声，别过了头。
辛霁华静静地看着他。
看着这个曾经毁了无数年轻学者前途、逼死自己师门前辈、甚至不惜出卖国家利益来换取荣华富贵的罪人，此刻却用“同胞”的身份来乞求怜悯。
辛霁华的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波动，就像是在看一堆无机质的垃圾。
许久，他缓缓开口。
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许世新，当你为了私利，窃取他人成果，打压后辈的时候，你没有想过他们也是你的同胞。”
“当你为了荣华，选择背叛你的祖国，向敌人摇尾乞怜的时候，你也没有想过自己是大夏人。”
“现在，你跟我谈同胞？”
辛霁G华冷笑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无尽的嘲弄。
“大夏的监狱，是用来关押罪人的地方。但不收容……卖国贼。”
“你不是喜欢联邦的自由空气吗？”辛霁G华看着他那张绝望的脸，一字一顿地宣判了他最终的命运，“那就在你选择的‘天堂’里，好好地、永远地，享受你的余生吧。”
说完，辛霁G华不再看他一眼，手指在车窗按钮上轻轻一按。
深色的玻璃窗缓缓上升，像是一道隔绝了两个世界的闸门，无情地将许世新那张写满了绝望和乞求的脸，隔绝在外面。
“不——！辛霁-华！你不能这样！你这个魔鬼！你不得好死！”
许世新看着缓缓升起的车窗，发出了最后的、恶毒的诅咒。他拼命地拍打着车窗，指甲在玻璃上划出刺耳的声音。
辛霁华充耳不闻，只是淡淡地对司机说了一句：“走吧。”
司机一脚油门，价值千万的劳斯莱斯幻影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平稳地加速驶离。
后视镜里，许世新还在疯狂地追着车子跑。他跑了几步，最终体力不支，重重地摔倒在冰冷的泥水里。
周围的流浪汉们看到这一幕，发出一阵哄笑，然后像饿狼一样，重新围了上去，为了那半块被他丢掉的发霉面包，再次扭打在一起。
许世新那绝望的、不甘的诅咒声，很快便被新的殴打声和嘶吼声所淹没。
车队绝尘而去，将那片肮脏的罪恶之地远远抛在身后。
天道轮回，因果循环。
一切罪恶，终有其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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