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3章 荣光与阴霾

　　上京国际机场，停机坪上。

　　一架印着大夏国徽的专机在轰鸣声中平稳降落，机轮与跑道摩擦出一阵白烟，最终缓缓停靠在指定的VIP区域。

　　舷梯还未完全放下，停机坪外围早已被蜂拥而至的人群围得水泄不通。这其中，不仅有扛着长枪短炮、闪光灯闪烁不停的各大国内外媒体记者，有大夏科研协会的众多资深学者，更有无数自发组织起来的普通民众。

　　他们手中挥舞着鲜艳的国旗，举着写有“欢迎英雄回家”、“国士无双”的横幅，兴奋的呼喊声汇聚成一股巨大的声浪，几乎要盖过飞机引擎的余音。

　　舱门打开，辛霁华出现在舱门口。

　　他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虽然经历了联邦那几日的非人软禁和连轴转的紧张博弈，脸部轮廓显得更加冷峻削瘦，但他的眼神却异常明亮、坚毅。他站在那里，仿佛一座不可撼动的山峰，以一己之力粉碎了国际顶尖阴谋、捍卫了国家科技尊严的英雄，此刻，正在接受属于他的无上荣光。

　　他顺着舷梯一步步走下，微笑着向周围欢呼的人群挥手致意。

　　就在他走下最后一级台阶，在一众高官和协会代表的簇拥下准备前往新闻发布厅时，他的目光穿过层层人群，精准地锁定了站在最前排的两个人。

　　慕振华和姑苏蓝。

　　他们被保镖护在人群的最前端。姑苏蓝的眼眶通红，显然已经哭过，而慕振华虽然极力维持着家主的威严，但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却掩饰不住激动与深深的疲惫。

　　辛霁华的心猛地一颤。在国外面对那些荷枪实弹的特工和阴险狡诈的政客时，他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但此刻，看到这两位为了他、为了慕婉而心力交瘁的老人，他的眼眶不可抑制地湿润了。

　　他顾不上周围那些伸过来的话筒和手，快步拨开人群，径直走到二老面前。

　　“爸，妈，我回来了。”

　　辛霁华的声音有些沙哑，他伸出双手，紧紧地握住了慕振华和姑苏蓝微微颤抖的手。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

　　慕振华反握住辛霁华的手，力道大得惊人。这位在商海沉浮了几十年的老家主，此刻眼底闪烁着泪光，他重重地拍着辛霁华的肩膀，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好孩子，你做得很好！你是大夏的骄傲，更是……更是我们慕家，最大的骄傲！”

　　然而，就在这句话音刚落的瞬间。

　　慕振华脸上那欣慰而自豪的笑容，突然毫无预兆地僵住了。

　　他原本就灰败的脸色在刹那间褪去了所有的血色，变得惨白如纸。他紧紧握着辛霁华的手猛地松开，转而死死地捂住自己的胸口，原本挺直的脊背剧烈地佝偻下去，喉咙里发出痛苦的、犹如风箱拉扯般的“嗬荷”声。

　　“振华！”

　　“爸！”

　　在姑苏蓝凄厉的惊呼声和辛霁华震惊的目光中，慕振华双眼翻白，高大的身躯像是一座轰然倒塌的铁塔，直挺挺地向后倒了下去。

　　“快！叫救护车！让开！都让开！”

　　辛霁华目眦欲裂，他一把扶住即将摔倒的慕振华，冲着周围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而陷入混乱的人群和媒体发出了一声雷霆般的怒吼。

　　现场瞬间乱作一团。尖叫声、快门声、保安的呼喝声交织在一起。

　　辛霁华一把将慕振华打横抱起，展现出惊人的爆发力，他没有理会任何想要上前采访或询问的人，在保镖的拼死开道下，像一头狂怒的狮子，冲出了人群的包围，将慕振华小心翼翼地放上了早已在停机坪外待命的高级救护车。

　　“去中心医院！用最快的速度！”辛霁华对着司机吼道。

　　救护车警笛长鸣，如同撕裂天空的利刃，疯了一般驶离了机场，将那本该属于他的无上荣光，远远地抛在了身后。

　　……

　　上京中心医院，重症急救室外。

　　那盏刺眼的红灯亮起，像是一只冷酷的眼睛，注视着走廊里陷入绝望的人们。

　　辛霁华靠在冰冷的墙壁上，西装外套在刚才的混乱中已经揉皱，领带也被扯得松散。他的双手插在头发里，痛苦地低下头。

　　姑苏蓝坐在长椅上，浑身止不住地颤抖，泪水决堤般涌出。

　　“妈……”辛霁华走到她面前，声音干涩，“爸的身体……怎么会突然恶化得这么严重？出国前，医生不是说病情已经稳定了吗？”

　　姑苏蓝抬起头，那双曾经精明强干的眼睛此刻充满了绝望和心碎。

　　“他骗了你……也骗了所有人……”姑苏蓝泣不成声，紧紧抓住辛霁华的手臂，指甲几乎陷进他的肉里，“这段时间，小婉音讯全无，公司又遭受各方势力的打压。你爸的心脏病……早就严重恶化了！”

　　“医生说，他随时都可能……可能走。可是，他死活不肯去医院，甚至不让我告诉你！他说，你在国外面对的是生死攸关的大局，是国之重器，他绝对不能在这个时候让你分心！”

　　“他每天晚上疼得整夜整夜睡不着，只能靠大剂量的止痛药和强心针硬撑着……他说，他一定要撑到你平安回来的那一天……他要亲眼看着我们慕家的姑爷，堂堂正正、风风光光地走下飞机……”

　　听到这里，辛霁华如遭雷击。

　　巨大的自责和懊悔像潮水一样瞬间将他淹没。他踉跄着后退了一步，脊背重重地撞在墙上。

　　“如果我能早点回来……如果我没有在联邦耽搁那么久……”辛霁华痛苦地闭上眼睛，拳头死死地砸在墙壁上，鲜血顺着指关节流下，他却感觉不到丝毫的疼痛。

　　是他，是他太过自信，以为一切尽在掌握。他为了在联邦布那个局，为了拿到那份名单，为了揪出吴晗背后的势力，多耽误了整整两天！

　　而这两天，却是慕振华用命在熬！

　　就在这时，辛霁华口袋里的那部专线保密手机，发出了急促的震动。

　　这是陈局长特批给他的通讯设备，只有在最紧急的情况下才会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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