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7章 贫民窟的残酷真相

　　两人推门下车。

　　一股比刚才浓烈十倍的恶臭扑面而来，那是排泄物、腐烂的食物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腥气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这里是真正的贫民窟核心。

　　不远处的巷子尽头，一栋四处漏风、用铁皮和塑料布勉强搭建起来的棚屋前，围着七八个衣衫褴褛的居民。他们对着棚屋指指点点，窃窃私语，有几个人甚至捂着鼻子，一脸嫌弃地往后退。

　　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击中了辛霁华的心脏。

　　他反手握住施梦露的手腕，将她拉到身后，大步走了过去。

　　还没挤进人群，那股令人作呕的腐臭味就已经浓烈得让人无法呼吸。那不是垃圾的臭味，辛霁华在解剖室闻过这种味道——那是蛋白质高度腐败后产生的尸臭。

　　“让让。”

　　辛霁华拨开前面两个看热闹的黑人，走到了棚屋门口。

　　光线昏暗的屋内，苍蝇嗡嗡作响，像是一团黑色的云雾在盘旋。

　　在那张唯一的、铺着发黑破絮的床上，躺着一个人。或者说，是一具人形的骨架。

　　那是一个干瘦的老人。他的身体蜷缩着，一只手伸向床边不远处的一个翻倒的水杯，似乎在临死前拼命想要喝上一口水。他的眼窝深陷，嘴巴大张，早已没了气息。

　　这就是露娜的父亲。

　　那个在医院里，女儿心心念念想要回来照顾的父亲。

　　从尸体肿胀和腐烂的程度来看，他已经死了至少三天以上。

　　在这三天里，他瘫痪在床上，动弹不得，没有水，没有食物，在绝望和饥渴中，活活耗尽了最后一点生命力。而他的女儿，正在黑帮的魔窟里遭受非人的折磨，为了救他而拼死挣扎。

　　“呕——”

　　施梦露看清屋内的景象后，再也控制不住，捂着嘴转身干呕起来。

　　眼泪瞬间涌出了她的眼眶。不是因为恶心，而是因为一种巨大的、无法言说的悲哀。

　　露娜在医院里哭着说要回家照顾爸爸，说爸爸还在等她……可她不知道，她的家已经没了，她的爸爸，是在这样一种凄惨绝望的境地中死去的。

　　辛霁华站在门口，强忍着胃部的不适和心中的震撼。他看着那具尸体，拳头慢慢攥紧。

　　这就是底层人的命吗？

　　“死了有些日子了。”

　　旁边一个头发花白、看起来稍微有些神智的大妈叹了口气，用一种早已见怪不怪的语气说道，“要不是今天臭味实在太大了，熏得隔壁睡不着觉，还没人知道呢。”

　　辛霁华转过身，从钱包里掏出一叠厚厚的现金，足有几百美金。

　　在贫民窟，这就是巨款。

　　大妈原本麻木的眼睛瞬间亮了，贪婪地盯着那叠钞票。

　　“告诉我，这家发生了什么。”辛霁华晃了晃手中的钱，“这就是你的。”

　　大妈一把抢过钱，迅速塞进胸衣里，然后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道：“造孽啊。这老头的女儿，叫露娜那个，前几天被那帮人抓走了。”

　　“那帮人？”

　　“就是‘血骷髅’啊！这一片谁敢惹他们？”大妈撇了撇嘴，“说是欠了高利贷。那是借口！他们就是看上了那丫头年轻漂亮！”

　　大妈凑近了一些，声音里带着一丝恐惧：“先生，您是外地来的吧？我跟您说，这片儿最近不太平。好多漂亮姑娘都被抓走了。说是抵债，其实根本没回来过。”

　　“听说……全都被送去那个地方了。”

　　“哪个地方？”辛霁华追问。

　　“谁知道呢？反正去了就回不来。”大妈缩了缩脖子，“有人说是去海岛上伺候大人物，有人说是……是被摘了零件去卖。反正进了那个门，就是进了鬼门关。”

　　辛霁华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如刀。

　　这不仅仅是高利贷催收，这是一条成熟的、成规模的人口贩卖和器官交易产业链！

　　露娜没有撒谎。

　　那个所谓的“地狱”，真实存在。而许世新，就是这个地狱在大夏和联邦之间架起的那座桥梁。

　　“Hey!  Look  at  that  car!”（嘿！看那辆车！）

　　“Nice  watch,  man.”（好表啊，兄弟。）

　　就在这时，周围的气氛变了。

　　原本围观尸体的人群，注意力开始转移到了辛霁华和施梦露身上。

　　几个流里流气、眼神浑浊的青年慢慢围了上来。他们贪婪地盯着施梦露身上昂贵的大衣，盯着辛霁华手腕上的名表，甚至盯着那辆停在路边的越野车。

　　那是鬣狗看到了落单的狮子。

　　在这片没有任何法律约束的土地上，财富就是原罪，也是最致命的诱惑。

　　施梦露感觉到了周围目光的变化，那些赤裸裸的、带着侵犯性的视线让她浑身发抖，本能地向辛霁华身后缩去。

　　辛霁华眼神一凛。

　　他知道，不能再待下去了。

　　他猛地伸手，一把将施梦露揽进怀里，用身体护住她。随即，他抬起头，那双深邃的黑眸中爆发出一种犹如实质的杀气，冷冷地扫视了一圈周围那些蠢蠢欲动的人。

　　那是一种上位者的威压，更是一种见过血的狠戾。

　　几个试图上前的混混被这眼神一刺，下意识地停住了脚步，心生怯意。

　　“滚。”

　　辛霁华只吐出一个字。

　　趁着众人愣神的瞬间，他护着施梦露，大步流星地穿过人群，拉开车门，将她塞了进去，随后自己迅速上车，落锁。

　　“砰！”

　　有人扔了一块石头砸在车门上。

　　辛霁华没有理会，一脚油门踩到底。越野车发出一声怒吼，撞开堆在路中间的垃圾桶，在一片叫骂声中冲了出去。

　　车子在破败的街道上疾驰，直到周围的建筑重新变得整洁，直到看到了巡逻的警车，辛霁华才慢慢松开了紧握方向盘的手。

　　他的手心里全是冷汗。

　　施梦露瘫坐在副驾驶上，看着窗外重新出现的繁华街景，眼泪止不住地流。

　　“太惨了……真的太惨了……”她哽咽着，“我们回去怎么跟露娜说？她还在等着爸爸……”

　　辛霁华沉默着，看着前方。

　　这不仅仅是一个谎言的问题。

　　他刚刚亲眼目睹了地狱的一角。那里的黑暗、腐烂和绝望，让他这个从不信命的人都感到了一丝窒息。

　　而许世新，那个道貌岸然的学术泰斗，竟然就是这个地狱的守门人之一。

　　“这笔账，越来越难算了。”

　　辛霁华低声自语，眼底的寒光比窗外的夜色更深。

　　他不仅要毁了许世新的名声，他还要把这个吃人的地狱，连根拔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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