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1章 直播间的恶行
辛霁华看着她期盼的眼神，看着那个还在熟睡的婴儿，那句“节哀顺变”卡在喉咙里，怎么也吐不出来。
那是足以摧毁一个家庭的残酷真相。
他深吸一口气，反手握住了那位母亲冰凉的手。
“大嫂。”
辛霁华的声音有些沙哑，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承诺。
“我答应你。不管发生什么，我一定……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我一定会尽我最大的努力，去找他。”
女人听懂了，又好像没听懂。她只是流着泪，不停地点头：“谢谢……谢谢……”
辛霁华站起身，转过头再次看向那片废墟。
火光映在他的瞳孔里，燃烧成了两团愤怒的烈焰。
这些残疾工人，本就生活不易，慕家给了他们尊严和生计，而范家……范家却为了一己私利，为了那肮脏的商业斗争，毫不留情地将这些无辜的弱者推向了地狱！
这是在杀人！这是泯灭人性的屠杀！
辛霁华的拳头死死攥紧，指甲刺破了掌心。
他在心中立下毒誓：
范振邦，范家。
这笔血债，我辛霁华记下了。
如果不让你们付出千倍百倍的代价，不把你们连根拔起，我辛霁华誓不为人！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得像要炸裂，打破了辛霁华与那位母亲之间沉重的沉默。
辛霁华拿出手机，屏幕上跳动着“岳父”两个字。他看了一眼满脸泪痕的女人，给了谢慕岚一个“照顾好她”的眼神，然后转身走向一处相对安静的背风坡。
“喂，爸。”
“霁华……”听筒里传来慕振华急促的喘息声，背景音里不仅有仪器的滴答声，还有新闻播报的嘈杂声，“咳咳……现场怎么样了？人……人救出来了吗？”
“还在搜救。”辛霁华没有撒谎，这时候任何粉饰太平的谎言都会被识破，“火势已经控制住了，但坍塌很严重。”
“那是肯定的……那是肯定的……”慕振华的声音里带着一种难以压抑的愤怒和悲凉，“网上已经炸锅了。股价……慕氏的股价开盘就跌停了。现在所有人都说我们是为了骗保，说我们是黑心作坊……”
老人剧烈地咳嗽了一阵，像是要把肺都咳出来。
“爸，您别看新闻了，安心养病。这些我会处理。”
“我怎么能不看？！”慕振华突然拔高了音量，“那家工厂……那是我亲自盯着建的！消防系统花了整整三千万！用的全是进口的感应喷淋和阻燃材料！就算有人在里面泼汽油，也不可能烧成这个样子！更不可能烧了一整夜都灭不掉！”
辛霁华握着手机的手猛地收紧。
岳父的话，彻底印证了他之前的推断。
这根本不是什么意外，也不是普通的纵火。这是经过精密计算的、针对消防死角的定点爆破和助燃。范家为了毁掉慕家，为了杀他，不仅动用了死士，甚至动用了专业的爆破手段。
“我明白了。”辛霁华的声音冷得像这凌晨的霜，“爸，您说得对。这就是冲着我们要命来的。”
“霁华……你一定要……一定要查清楚……”慕振华的声音渐渐弱了下去，显然体力已经透支，“还有……那些家属……别亏待了……”
“放心。有我在，天塌不下来。”
辛霁华挂断电话，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胸中翻涌的戾气。
然而，当他转过身，准备回到临时安置点时，眼前的景象却让他刚刚压下去的怒火，“轰”的一声冲上了天灵盖。
原本被警戒线隔离出来的、相对安静的救援外围，此刻竟然变得如同菜市场一般嘈杂喧闹。
几十个举着自拍杆、架着补光灯的男女，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像一群闻到了腐肉腥味的秃鹫，疯狂地往警戒线里面挤。
刺眼的白光在漆黑的废墟前乱晃，各种夸张、尖锐的解说声此起彼伏。
“家人们！看这里！这就是慕氏集团爆炸的现场！火还在烧！太惨了！”
“感谢‘榜一大哥’送的火箭！老铁们，点点关注，主播马上带你们冲进第一线，看看有没有烧焦的尸体！”
“这就是黑心资本家的下场！大家把‘报应’打在公屏上！”
更有甚者，几个穿着清凉的女主播，竟然以还在冒烟的废墟为背景，摆出各种痛心疾首的姿势自拍，甚至对着镜头比心。
而在她们身后，就是那些还在焦急等待亲人消息、甚至可能已经失去亲人的家属。
消防通道被他们乱停的车辆和拥挤的人群堵了一半，一辆刚装满水的消防补给车被卡在路口，急得司机拼命按喇叭，却无济于事。
“简直是……畜生。”
辛霁华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保镖队长！”
他怒吼一声。
正在维持秩序的保镖队长满头大汗地跑过来：“辛总！”
“你们在干什么？！眼瞎了吗？！”辛霁华指着那群正在直播的网红，手指都在颤抖，“这里是救援现场！不是秀场！把这群苍蝇给我赶出去！多叫点人手，谁敢挡消防通道，直接给我拖走！出了事我负责！”
“是！”队长也是憋了一肚子火，立刻转身，带着十几名保镖冲了过去。
“让开！都让开！别挡道！”
保镖们不再客气，开始强行驱赶那些越过警戒线的主播。
推搡在所难免。
“哎哟！打人啦！慕家的狗腿子打人啦！”
一个染着黄毛、举着手机云台的男主播突然发出一声夸张的惨叫。他顺势往地上一倒，将手机镜头怼到了保镖的脸上。
“家人们快看啊！这就是慕氏集团的嘴脸！出了事不救人，反而派打手来殴打我们这些以此为生的媒体人！他们想掩盖真相！他们心虚！”
黄毛男主播一边在地上撒泼打滚，一边对着直播间大声叫嚷。直播间里的弹幕瞬间爆炸，满屏都是辱骂慕家的言论。
保镖被他这一出弄得措手不及，下意识地想要去拉他，却被他一把甩开。
“别碰我！我告诉你们，我有几百万粉丝！信不信我一人一口唾沫淹死你们？”黄毛男主播见围观的人多了，更加来劲，从地上爬起来，指着废墟方向，唾沫横飞地开始大放厥词：
“我刚才都打听清楚了！这工厂里烧死的都是些什么人？都是残疾人！瘸子！聋子！”
“我就纳闷了，慕家这么大个集团，为什么要招这么多残废？说什么做慈善，我看就是为了骗国家的补贴！就是为了用廉价劳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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