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六章 进攻
“我刚进国子监的时候，虽然已会写了很多字，但有些字我依然写不好。”
“先生当时也是如阿筠这般，握住我的手，教我何时用力，如何用力。”
“后来我写到那些字，就会想起先生是如何教我的。”
周寂看着姜猗筠温和带笑的面容，“许多年以后，这个孩子也会记得，有一位女先生教他如何写字。”
他和徐易出来，在府衙门口被一些世家子弟围住。
他们不解：“周大人，为何要教那些蛮夷的孩子念书识字？”
“不让他们识字，他们就是再厉害，也只是目不识丁的武夫，翻不起多大的浪，不是更好的掌控他们吗？”
周寂平静地问道：“那这次木图和反贼勾结又是如何解释呢？”
说话的人一时语塞。
“教他们念书识字，不是为了让他们翻天。”
“是让他们明辨是非，知道何为忠诚，何为耻辱，何为道义。”
“更是让他们知道，有人在前面以性命为诸君壮行，后面的人能义无反顾，不惧生死的追随。”
“我刚到国子监的时候，先生让我写的第一个字是人。”
“先生说，念书识字不只是追逐名利，更重要的是知道如何为人。”
“人只有两笔，能写好，能做好，有些人要穷其一生才能悟出来。”
“先生的话我一直铭记于心。”
“你们也好好想想。”
他往前走。
围住他的人无人再言语，让开了一条路。
夷族老者第二日才回来，还带回两个夷族人和两个孩子。
周寂让人把他们直接带到学堂。
沙平看见祖父回来，兴奋地举起手中刚写好的两张纸，“阿爷，我会写三个字了。”
“我的名字，还有这个人字。”
老者不认识字，看到纸上的字虽然歪歪扭扭，不如姜猗筠写得工整，还是很欢喜。
“好，好，记得好好跟先生学。”
他和姜猗筠道：“姜姑娘，昨日我在集市上传了你要说的话，遇到两个老友。”
“他们听说你能教孩子们念书识字，就把自己的孙子带来了，你能一起教他们吗？”
“能啊。”姜猗筠笑道：“让他们留下来，我一起教。”
沈绥今日正好过来帮忙，闻言拿过纸笔给带来的两个孩子，“你们一起坐下。”
老者和那两个夷族人道：“看，我没骗你们吧，中原人也肯教我们的孩子念书的。”
两个夷族人向姜猗筠抱拳：“姜姑娘对我们的孩子好，我们会竭尽全力做好姜姑娘的事情。”
几日后，夷族人陆陆续续地把孩子送来，反间计的相关安排也传遍了夷族各部族。
周寂得到了确切的消息，白时鸣就在木图三儿子的寨子中。
宋颐安让白时鸣和木图的三儿子，务必要守住寨子，不能让朝廷的大军闯过去。
但没有人见过宋颐安露面，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躲在木图的寨子中。
还有些壮年夷族人偷偷跑出来，加入新建的义军。
周寂让人教他们如何杀敌，如何布阵。
木图和白时鸣知道后，封锁了通往永昌城的道路，木图安排在各寨子的党羽亲信，更严密地看管寨子中的人。
义军断了和家人的联系，摩拳擦掌，想要早日打回去。
周寂看时机成熟，让吴将军带着兵，还有义军，杀向封锁道路的寨子。
义军是本地人，对地形了如指掌，带着一队将士从后面包抄。
两面夹击，寨子很快就被攻破。
木图的党羽被杀死，被强迫归顺木图的人加入义军，直接杀向临近的寨子。
一天之内，两个寨子被攻破。
木图和白时鸣慌了，将大批人马安排在那两个寨子附近的寨子，严阵以待。
吴将军没有再继续进攻，就守着那两个寨子。
木图和白时鸣的人不敢主动进攻，等着吴将军进攻，他们好以逸待劳，凭借地形优势攻打吴将军。
但吴将军每日只让一队兵力出来，在木图和白时鸣的人面前转悠一圈，又回寨子中。
两日后，等白时鸣觉得不对劲，回过神，另一个方向的三个寨子已被两个白小将军攻破。
义军的人越来越多，有义军跑到木图和白时鸣的人面前，怒骂木图勾结外人杀夷族人，人人得而诛之，还有朝廷重金悬赏捉拿宋颐安和白时鸣。
这些话喊了一日后，吴将军再带着士兵进攻，木图的兵就有人阵前倒戈相向。
白时鸣的人见势不妙，不敢恋战，退回白时鸣所在的寨子。
吴将军和两个白小将军，势如破竹，几日内打下了十几个寨子，对木图和三儿子的寨子形成合围之势。
等到打白时鸣的那一日，周寂和姜猗筠也到军中。
周寂让人到寨子前喊话，要是木图的三儿子交出白时鸣，可饶他不死。
但木图三儿子的尸身被丢了出来。
有个夷族女子用夷族话冲义军怒吼着，面目狰狞。
郭明媖问姜猗筠：“那疯婆子是谁？”
姜猗筠道：“她就是杀了白时鸣原配夫人的木诗。”
郭明媖拿起弓箭，瞄准木诗，“我要杀了这疯婆子。”
由于距离太远，郭明媖射出的箭矢力道不足，没能射中木诗，射到了旁边的门柱上。
木诗缩回头，不敢再露面。
吴将军也让人射箭，但他们射的箭，箭头包裹着浸泡过桐油的布团，点燃了。
数百只带着火焰的箭矢落在寨子中，用木头搭建的房屋起火，火势连绵成片。
寨子里的叛军冲出来。
吴将军再往前挥手，箭矢如雨，飞向叛军。
战鼓擂响，两位白小将军高呼着报仇雪恨，杀向叛军。
义军跟着两个白小将军，冲在最前面。
刀光剑影，鲜血飞溅，惨叫声四起。
两位白小将军带着满腔恨意，手起刀落，直杀进寨子。
所有的叛军和木图的人都降了，没有白时鸣和木诗。
郭明媖站在烧毁的房屋前，“难道他们被烧死了？”
周寂道：“木诗能把自己的兄长杀了，怎会甘心被火烧死。”
有个归降的夷族人怯怯地指着后山：“那里有条小路，他们从那里逃走了。”
周寂等人找到那条小路，小路两侧的草木被踩得七零八落，尽头消失在一处山崖前，山崖有粗壮的古木横出来。
周寂问那个夷族人：“这里能通向哪里？”
夷族人道：“古木有藤蔓，抓着藤蔓往下爬，有个山洞，从山洞那头出去，有路通向木图首领的寨子。”
周寂让人守着山崖上，令那个夷族人带他们到另一头的山洞口。
山洞口有凌乱的脚印，看来白时鸣已经逃往木图的寨子。
周寂带着大军立刻杀向木图的寨子，同时吩咐了吴将军几句。
吴将军会意，带着一队士兵和义军，离开了大军，沿着一条小路往前。
大军到木图的寨子前两里地停下。
通往寨子的山路两侧是高高峭壁，峭壁边能看见山石和木头。
只要大军进入山路，山石和木头就会滚落下来。
周寂让大军停下，就地安营扎寨。
周寂问夷族人，可有路能悄悄摸上峭壁？
有个夷族人出来，“我采药爬过这里的峭壁，从那边可以悄悄摸上去，就是很陡。”
他指着前面一处。
秘卫司的人道：“我们可以上去。”
周寂挑选了近百个精锐，让他们脱下铠甲，和秘卫司的人，还有十几个夷族人，由采药人带着，悄悄爬上峭壁。
“生火做饭，灶膛多挖一些。”周寂吩咐火头军，“要让峭壁上的人看见，我们要吃饭了。”
火头军会意，故意挑选显眼的位置挖灶膛，烧起的火也弄出黑烟。
姜猗筠远远望着峭壁上的动静。
她身后的郭明媖道：“不知道那顶上的人会不会被吸引住。”
姜猗筠道：“再等等就知道了。”
暮色降临，火头军点起灯笼。
不久之后，峭壁上也亮起了灯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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