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五章 反间计

他说完，才和吴将军道：“你这个法子很好。”

“义士中或许有会勘察地形之人，你和徐大人把他们找出来，多找几个，各军都安排上，等攻打夷族的时候，让他们勘察记录。”

周寂说完，又问起昨晚的战况。

夷族老者来了，周寂指着江舟标注的两个部族，“老人家，这两个地方你知道吗？”

老者仔细看了，“知道，上面那个是木图的部族，下面这个，原是别人的寨子，现在变成木图三儿子的寨子。”

“这两个部族，都在高山之上，只有一条路能上去。”

“守住这条路，别人进不去了。”

“寨子有退路吗？”周寂问道。

老者道：“所有的寨子都有退路，只是外人不知道罢了。”

周寂凝视那两个部族周围，似想从舆图上看出哪里是退路。

吴将军问道：“周大人为何问这两处？”

周寂先请老者出去，才道：“反贼和白时鸣，有可能躲在这两处。”

薛将军起身道：“那我们可以兵分两路打他们。”

“昨晚末将核对大营的人数，白时鸣带走的兵，不到七千人。”

“夷族的人马，不少是被强迫追随木图的，军心涣散。”

“我们打这两寨子，绝对能胜。”

周寂道：“若是反贼和白时鸣从寨子的退路跑了呢？”

“这次的大山一座连着一座，他们若逃了，我们要耗费多少时日才能抓到他们？”

“一两个月，还是一两年？”

“我们的大军，耗不起这么多的时日。”

薛将军沉默，“是末将考虑不周，没有想到这层。”

周寂让他坐下，“我们再想个妥善的法子，不让他们从退路逃跑。”

姜猗筠在旁边道：“若是用反间计呢？”

“反间计？”薛将军和吴将军异口同声地反问道。

周寂向姜猗筠转过头：“你仔细说说。”

姜猗筠道：“木图征服其他部族，用的是杀戮的手段。”

“杀戮能让人恐惧，却不能让人真心臣服。”

“我们可以放出消息，反贼和白时鸣是朝廷缉拿的叛贼，若能告知这两人藏匿之处，或者抓住这两人，朝廷必有重赏。”

“这个法子好！”吴将军当即就赞同：“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再者，那些被压迫的夷族人，本就对木图有仇恨，这两个反贼帮木图杀他们的族人，除掉他们，也算是报仇了。”

“你们的看法呢？”周寂环顾在场的其他人。

薛将军和徐易他们都道：“我们也赞同。”

周寂道：“既然大家都赞同，那就用这个方法。”

“另外，我再补充一个建议。”

“我们还可以帮夷族人建一支义军，专门诛杀木图与那两个反贼。”

“我们可以给他们提供兵器，还能训练他们，让他们能亲手报仇。”

“你们觉得如何？”

“里面用反间计，外面用夷族人杀夷族人。”薛将军抚掌大笑，“妙啊！”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夷族人去杀，只怕比我们更凶狠！”

吴将军则笑着催促：“既然想出了好法子，周大人就下令吧。”

“我们已经迫不及待了。”

郭明媖从府衙出来后，拉着姜猗筠偷笑：“阿筠，你和周大人还真是有默契。”

“你说了一个法子，他就能立刻想出相辅相成的法子。”

“你们也算是妇唱夫随了。”

“周大人还在国子监念书的时候，就与我有默契了。”姜猗筠道。

“那时候，他到我们家，我想说的话，想做的事情，不用细说，他都能猜到。”

“那你们就是青梅竹马的妇唱夫随了。”郭明媖笑道。

姜猗筠想了想，也笑起来，“我们也算是青梅竹马吧。”

罗副将从她们身后出来，对郭明媖道：“郭夫人，请随我去领铠甲吧。”

姜猗筠道：“郭姐姐，去吧，我等着看你上战场杀敌的英姿。”

“我也要去找那位老人家细说反间计。”

夷族老者和小孙子在客栈，两人一直看着账房先生教他的儿子算账。

姜猗筠问老者：“老人家，你觉得做账房先生好不好？”

老者回道：“自然是很好的。”

“账房先生识字，不用风吹日晒，不用为了找吃的，钻进深山老林，要防着毒蛇猛兽，还要小心不掉下山崖。”

“可我们这样的人，哪有福气做账房先生。”

“我们连字都不认识。”

姜猗筠问道：“你们的寨子没有教书先生吗？”

老者摇头，“没有。”

“我们那里，只有祭司，还有像木图那样的大寨子，才能识字。”

“他们的文字也是内部人私下相传，我们外人想学他们根本不会教。”

姜猗筠问道：“你的小孙子叫什么名字？”

老者道：“沙平。”

姜猗筠问掌柜要来纸笔，在纸上写下沙平二字，递给小男孩，“沙平，这是你的名字。”

老者震惊地看着纸上的字：“姑娘也会写字？”

“会啊。”姜猗筠笑道：“我祖父是一个很大的学堂的教书先生，我很小的时候，他就教我念书识字。”

“在我们中原，很多人家都会送孩子去学堂念书识字，好让孩子知晓事理，明辨是非。”

“日后还能多一份谋生的手段。”

姜猗筠说得有些恍惚。

她对莲花观里的孩子，也是如此期盼，若不是宋颐安……

她搁在桌上的手蜷缩起来。

老者羡慕道：“我也知道你们中原人大多会识字。”

“以前我进城的时候，经过学堂，里面的孩子在念书，声音好听极了。”

“可惜啊，我们寨子的孩子，没有这样的福气。”

姜猗筠笑道：“老人家，等杀了木图，镇压叛乱，让沙平念书识字好不好？”

“不只是沙平，其他夷族的小孩子，只要想念书，都可以念书，就和中原的小孩子一样。”

“真的吗？”老者激动起来，“我们寨子的孩子，也能念书吗？”

“能啊。”姜猗筠道：“让你们传信的陶先生，也是我祖父的学生。”

“他和几位师叔在前些时日，走访过你们不少部族，就是想知道你们有多少人识字，想不想念书？”

老者不敢置信：“陶先生那样有学问的人，肯教我们夷族人念书识字吗？”

“那些，那些大官都叫我们蛮夷，看不起我们。”

姜猗筠道：“陶先生现在生死未卜，我们在想法子救他。”

“但有一件事情，我能向你保证，等打完仗，会有教书先生教你们的孩子念书的。”

“那些看不起你们的人，祖上也未必识字。”

“他们一代接一代地扶持努力，才到今日的地位。”

“你们的孩子只要肯念书识字，将来也是有一番作为的。”

“要是我们的孩子能有机会念书，我们一定是让孩子念书的。”老者连声应道。

姜猗筠道：“那我们眼下就先把那些害我们的人杀了。”

她把反间计大概告诉老者，又问道：“老人家能帮我们把消息传到各个部族吗？”

老者道：“我能帮你们传消息。”

“但还有一个法子，传消息的速度更快。”

“我们这些部族，每隔五日会有一个集市，不是固定在哪里，是几个大的寨子轮流。”

“这几个月打仗，集市没有原来的热闹，但也还是有人出来卖些草药山货。”

“姑娘说的消息，从集市传到各部族，会更快。”

“明日就有一个集市，我找人和我一起去传消息。”

姜猗筠向老者作揖：“有劳老人家了。”

到了次日，老者进山，姜猗筠留下他的小孙子沙平，对老者说：“老人家，今日我就教沙平念书识字，若是还有孩子想念书识字，你只管把他们带回来，我一起教。”

徐易让人把府衙附近的一间空屋子收拾出来，暂时做学堂。

姜猗筠教沙平写自己的名字。

徐易在窗外看着她握着沙平的手，一笔一划地教他，有些伤感，和周寂道：“我想先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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