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一章 陶先生请你为我们作保
有人喊道：“周大人，这血海深仇，不能不急啊！”
他指着公堂里的七副棺材，“白老将军他们可都在看着呢。”
“对，”其他人附和道：“我们要早些为姜祭酒，还有白老将军他们报仇。”
周寂抬手，秘卫司的两人出来高呼：“肃静！”
人群安静下来。
周寂高声道：“姜祭酒不只是我的先生，也是我未过门娘子的祖父，我比诸位还盼能早日手刃仇人。”
“但反贼此前能攻占永昌城，不只是有白时鸣的支持，还有夷族帮忙。”
“夷族的头领分别把两个女儿嫁给反贼，还有白时鸣。”
“我们收到消息，白时鸣原配夫人和女儿被杀，是夷族人做的。”
“夷族人杀我妇孺，该不该杀？”
“该杀！”众人异口同声喊着回答。
“所以我们准备要打的一仗，不只是攻打白时鸣带领的叛军，还要征讨夷族。”
“夷族人狡猾多端，前面又是他们的地盘，我们正商议一个稳妥的法子，能一举歼灭白时鸣的人，还有夷族。”
“请诸位先办好白老将军他们的丧事，等法子确定，我们就立刻出发。”
徐易过去和几个义士说道：“听闻诸位字写得极好，能否请诸位帮忙写挽联？”
几个义士一口答应。
徐易又请其他人做其他事情，围观的人渐渐各自去忙。
周寂和几位将军道：“我们到后面去商议怎么打吧。”
众人来到后面的二堂，分别落座。
姜猗筠坐在靠墙的椅子上，听周寂问道：“斥候可传有消息回来？”
一个将军拿出一张纸，上面简单地画着一些地形，“这是斥候查探到的消息。”
他指着几个地点，“这几处都有叛军和夷族人出现。”
“刚才我们想着，叛军已受挫，士气不高，夷族对叛贼并不是完全忠心。”
“我们可以兵分几路，逐一攻打。”
周寂不认同他的看法：“夷族对反贼是不完全忠心，但倘若有人要杀他们，他们为了活命，会放下嫌隙，和反贼齐心协力。”
沈绥也道：“这些时日，下官走了不少地方，发现西南的地境极其险要复杂，千山万壑、山高林茂，其中多蛇虫野兽，还弥漫瘴气。”
“若是没有熟悉地形的人带路，容易迷路，难以脱身。”
“下官建议，还是先找可靠的当地人带路，查清叛军和夷族的确切位置，再攻打会比较稳妥。”
“沈记布庄的掌柜在此多年，我们可以请他帮忙找可靠的当地人。”
周寂让一个参军去前面找沈良州。
参军刚出去，就有个士兵拿着一封信来给周寂：“两个夷族人送来的。”
“夷族人？”众将领面面相觑。
周寂打开信，浏览一遍，目光凝在后面的署名。
有个将军问道：“周大人，夷族人为何给您写信？”
“有人给我们找了可靠的人带路？”周寂道。
“谁？”
“去看看就知道了。”
周寂起身，向姜猗筠伸出手，“我们一起出城。”
马车上，周寂把那封信给姜猗筠看，“信上说要你和我一起去见带路的人。”
姜猗筠看到后面的署名，怔了怔，“陶师叔！”
“怪不得他那日不肯跟我们走。”
马车到了城门外，一群士兵围着两个夷族打扮的人，一个老者，一个不到十岁的男孩。
男孩躲在老者身后，满脸惊恐。
老者神情紧绷，看得出也处于惊惧之中，但瘦弱的身子站得笔直。
周寂走过去，同老者说道：“我是周寂。”
老者学着中原人作揖，说着不太流利的中原话：“姜姑娘也来了吗？”
姜猗筠走到老者面前，“我是。”
老者对姜猗筠道：“陶先生请你为我们作保。”
有个将领喝道：“你们夷族和反贼勾结在一起，杀我们的人，还有脸让姜姑娘为你们作保？”
老者身后的男孩吓得颤抖。
周寂道：“听他说完。”
老者眼中流露出紧张，“我们夷族有十几个部族，每个部族都有各自的首领，木图他们只是其中一个部族。”
“我们原本守着各自的部族，平日里会因为恩怨，和其他部族打架，但很少会攻占其他部族。”
“可是木图和中原人结盟后，他带着中原人的大军威胁其他部族，其他部族的人要是不归顺他，拜他为王，他就把人都杀了。”
“我的三个儿子和四个孙子都死了，尸体被吊在寨子前，儿媳也被木图的手下侮辱。”
老者老泪纵横。
“我带着小孙子好不容易才逃出来。”
“陶先生说只要我们听周大人的话，周大人就能帮我们报仇。”
“姜姑娘。”老者对姜猗筠道：“陶先生，他在赎罪，请你帮帮他。”
姜猗筠问道：“你在哪里遇到的陶先生？”
老者回道：“前些时日，我和小孙子从部族逃出来，遇到了陶先生。”
“他让我们先躲着，说是等打完仗，要是我们愿意，他可以在城里帮我们找份生计。”
“昨日他找到我们，问我想不想帮我儿子和孙子报仇，要是我想报仇，就来找周大人。”
“陶先生他现在何处？”姜猗筠又问道。
老者摇头：“我不知道，陶先生写了信托我转交，之后就走了。”
姜猗筠：“此事我们得商议，老人家，你先等一等。”
周寂让人带老者和男孩去休息，他们到城门的营房讨论是否能信老者的话。
几个将领认为不能相信老者的话：“陶先生虽然是姜祭酒的学生，但他已经投靠反贼，谁知道他说的话，是不是帮反贼给我们下套。”
“再说，反贼和夷族向来狡猾多端，说不准是他们派老者过来，假装说是陶先生的意思。”
“陶先生没有露面，就不能相信。”
“他亲自来也不能相信。”
周寂转头问姜猗筠：“你相信吗？”
姜猗筠平静地说道：“两军对垒，对局势没有绝对的掌控，谁都不能相信。”
一个将军哈哈笑起来，满意道：“不愧是姜祭酒的孙女，还是有见识的。”
姜猗筠淡淡一笑，“但我们可以借助那位老人家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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