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六章 将门血性
“西南反贼把姜姑娘劫走，目的就是为了要挟周大人和姜祭酒。”
“姜祭酒还是清流之首，得天下文人敬仰，有许多人追随他。”
“那反贼打着皇太孙的名号，姜姑娘又在他手中，即便姜祭酒当众写了檄文，反贼也可说是被朝廷胁迫。”
“所以，姜祭酒才写了那句愿以性命为诸君壮行。”
“姜祭酒是用自己的命，激起民愤，堵住那贼人的所有退路。”
卢彻感慨：“姜祭酒这份胆气和决断，大周再找不出第二人了。”
郭明媖也动容，“我父亲生前就极为崇敬姜祭酒，他说，满朝文武，唯有姜祭酒，是真心实意为大周，把大周放在首位。”
“那些世家大族，也是先把自家放在首位，然后才是大周。”
“姜祭酒乃天下第一忠心赤胆之忠臣。”
马车到了姜家大门前，两人下来。
姜家大门挂着白幡和素灯笼，姜平和内务省的人在外头迎接来吊丧的宾客。
永兴帝感叹姜祭酒对大周的忠诚，特赐谥号：文忠。
并令内务省操办姜祭酒的丧事，一应花销全由宫里出，丧仪头日，他还亲临姜府，给姜祭酒上香。
感念姜祭酒以性命为诸君壮行的魄力，又逢圣上对姜家格外看重，来姜家吊丧的宾客络绎不绝，门庭若市。
卢彻和郭明媖到灵堂上香，姜猗筠尚不能归来，陈如平和何岳等人带着妻子儿女，行孝子孝孙之仪，接待宾客。
郭明媖看了一圈，并未看见周寂。
她觉得奇怪，周寂已经和姜猗筠定亲了，按理说他更该守在灵前。
出了灵堂后，她悄悄问卢彻此事。
卢彻也不知，问起姜家的下人，姜家的下人告诉他们，周寂在灵堂后的小厅。
卢彻和郭明媖过去，朔风和凛冬守在门外。
朔风进去回禀，出来请他们进去。
小厅里不止有披麻戴孝的周寂，还有秘卫司的秦川，以及一个郭明媖从未见过的中年男子。
周寂的脸又瘦了一圈，嘴唇跟着脸色发白，唯有一双眼睛亮得渗人。
他如一只守着猎物出现的猛兽，耐心地蹲守，不死不休。
周寂向郭明媖颔首，就和卢彻道：“卢大人来得刚巧，你把廷尉府收集到的消息告诉秦统领和沈员外。”
卢彻道：“底下人传回来消息，姜姑娘被挟持到永昌城。”
“此前陶先生几人，也出现在永昌城。”
“但反贼用白家军和夷族的兵马，已经掌控了永昌城，城门守卫森严，我们无法进去，不知道姜姑娘到底在何处。”
秦川道：“我们秘卫司收到的消息也是如此。”
“老韩一行人被杀之后，反贼就对身形矫健的男子查得格外严，我们眼下也无法进入永昌城。”
沈员外沉吟，“我家有铺子在永昌城，或许能想法子查阿筠的下落。”
“只是，他们是寻常人，那反贼心思缜密，怕是难以把阿筠带出来。”
秦川看了周寂一眼，“反贼知道姜姑娘的重要，姜姑娘若是不见，他定然会全城搜查。”
“沈员外的人能找到姜姑娘，但要带出城，确实难。”
“只能先把姜姑娘藏好护好，等外头大军打进去。”
周寂捏着眉心，“圣上已经下令，增派的兵马明日就出发，沿途的各郡守上书，有不少义士想要跟随大军去镇压反贼。”
“白家军和夷族的兵马，抵挡不住朝廷的大军，攻破永昌城不是难事。”
“我只担心阿筠……”
“周大人。”郭明媖突然开口，“我可以乔装改扮潜入永昌城。”
“反贼防的是男子，我是女子，他们不会注意到。”
“我虽不如秘卫司的兄弟厉害，但到底跟随我父兄上过战场，我会尽全力护住阿筠。”
“不可，”卢彻断然道：“永昌城守卫森严，白家军和夷族的人心狠手辣，若是发现你，他们不会放过你的。”
周寂和秦川没有说话。
他们知道，这是一个丈夫对妻子的担忧。
“夫君，”郭明媖柔声道：“我知道你心疼我。”
“我父亲战死疆场，兄长如今也在西北和北凉人打仗。”
“我虽是女子，却也是将门之后，如今国有难，我岂能视而不见，置之不理。”
“姜祭酒此生历经磨难，可最后的关头，他还能以性命为诸君壮行。”
“我父亲生前曾得姜祭酒庇护，眼下他留下的唯一孙女，身处险境，我该竭尽全力将她救出，如此，才不负我将门之血性。”
“夫人。”卢彻红了眼眶。
周寂站起身，恭敬向郭明媖施礼：“郭夫人高义，周某深感钦佩，多谢郭夫人。”
次日，周寂亲自率领增派的大军，以最快的速度向西南进发。
临行前，卢祺来找周寂：“周大人，您只管全力镇压发贼，粮草一事，下官就是拼了性命，也会尽数供给。”
曾得罪过姜猗筠的崔氏，家主崔彦带着两个儿子前来，“周大人，内子此前犯蠢，差点害了姜姑娘。”
“如今姜姑娘有难，下官恳请周大人让犬子一起前往镇压反贼，攻城的时候，就让他们跟着大军打头阵，也算是我们崔氏一族的歉意。”
朝中其他官员都心知，此仗打的是为姜祭酒报仇的仗，凭借镇压反贼的旗号，必胜无疑，不少人都把子嗣塞到军中，好挣个军功，或者好名声。
韩大人也让几个子侄随军。
永兴帝派彭福悄悄给周寂传了两句话：“韩大人想要的，就让他如愿。”
大军浩浩荡荡地出发，昼夜不停，沿途还有不少义士自发加入大军。
那些想要趁机混军功的子弟，只两日就觉得疲累，但周寂不停，其他义士不停，他们也只能咬牙竭力跟上。
郭明媖和秘卫司的人则骑着快马出发，比大军提前赶到永昌城。
永昌城果然守备森严，郭明媖等人在城外蹲了两日，都没有机会混进去。
后来，郭明媖发现有乞讨的老弱妇孺要进城，守军搜查后就放她们进去了。
郭明媖就扮作乞丐，佝偻着身子，跟在几个乞丐后面，终于混入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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