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爸一脸不可置信看着她。

“三年前，你跟我说大丫头住校刷银行卡不方便，以后改成你用微信每个月直接转给她。”

“那张卡早就给娇娇了。”

“这三年，你不会都往这卡里打钱吧？”

5

我妈拿着手机的手悬在半空。手止不住的颤抖。

我妈开始查询这张卡的转账记录。

屏幕上的转账记录一笔接一笔，每个月三千，雷打不动。

她的手开始抖。

“不……不可能。”

她拨我的电话。关机。再拨。关机。反复拨了十几次，听筒里永远是那句冰冷的提示音。

“我要去找她。”

我妈站起身，没去玄关拿车钥匙，而是快步走向林娇的房间。

她拉开衣柜门。

一排排挂得整整齐齐的衣服被她一件件扯下来，摔在地板上。连衣裙、羽绒服、羊绒大衣，每一件吊牌上的价格都是四位数起。

衣柜底层塞着鞋盒。她一个一个踢开。

我妈捏起那张卡。手指用了太大的力气，指甲盖翻起来，渗出血珠。她没感觉到疼。

身后传来脚步声。

林娇从门外走进来，脖子上挂着那条我爸刚送的珍珠项链，手里捧着半块芒果蛋糕。

她看了一眼满地狼藉，脸色变了。

“妈，你干嘛翻我东西？”

我妈转过身。

她举起那张银行卡，手还在抖，声音却压得很低。

“娇娇，这张卡为什么在你这里？”

林娇咬了一口蛋糕，嚼了两下咽下去。

“是我拿的。”

她说得轻描淡写，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姐姐在学校吃食堂，花不了什么钱。我走读，每天要买资料，还要和同学聚餐，花销大。花点钱怎么了？”

我妈冲过去。

巴掌落在林娇脸上。

蛋糕掉在地板上，奶油溅到衣柜门上。

“那是你姐的生活费！”我妈的声音劈了，“你一个月花三千？这三年你花了多少？十万！你姐在学校吃什么？喝什么？”

林娇捂着脸，退了一步。

她没哭。

她抬起头，看着我妈的眼睛，嘴角甚至还带着一点笑。

“她吃什么关我什么事？”

“你们不是也只关心我吗？她吃水煮白菜，你们不也没管过吗？”

水煮白菜。

这四个字砸进我妈耳朵里，她身体晃了一下，膝盖一软，跌坐在床沿上。

“水煮白菜……”她重复着这四个字，眼睛直直盯着地板上那块摔烂的芒果蛋糕。

我爸从客厅走过来。

他听到了后半段。

他一把抓住林娇的胳膊，把她拽到面前。

“你姐吃水煮白菜？你怎么知道的？”

林娇被抓疼了，用力甩开他的手，退到墙角。

“全校都知道！”

她的声音突然拔高，带着一股委屈和理直气壮。

“她每天拿着个破饭盒，蹲在食堂最角落里吃白水煮的白菜，连盐都不放！”

“同学们都笑话她！”

“我还帮她解围呢！我跟同学说，你们给她打过生活费了，是她自己想存钱！”

她说“帮她解围”四个字的时候，下巴微微扬起来，珍珠项链在锁骨上晃了晃。

我爸扬起手。

第二个巴掌扇在林娇另一边脸上。

力气比我妈的大得多。林娇整个人被抽得撞上衣柜门，额角磕在把手上，磕出一道血印。

珍珠项链的搭扣崩开，珠子噼里啪啦滚了一地。

6

“你还敢说！你拿了她的钱，还去学校看她笑话！你每天带六菜一汤，你姐吃白菜！”

林娇捂着两边脸，蹲在地上哭。

“你们打我！你们以前从来不打我的！是你们自己偏心，现在凭什么怪我！”

我妈拿出手机，拨打我的号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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