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星瀚论剑

第七十一章  星瀚论剑

两个月的时间，在日复一日的修炼中悄然流逝。

星落泽的芦苇从青绿转为枯黄，又在一个寒夜之后覆上了一层薄薄的霜。湖面上的星光依旧夜夜如洗，但空气中已经带上了初冬的凛冽。

叶观的修为稳稳地停留在引星境中期。这个速度说不上快——毕竟他丹田中有九团星涡日夜不停地吸纳星力，换作普通修士从初期到中期至少需要半年以上，他只用了两个月出头便已突破。但放在星瀚论剑的赛场上，引星境中期的修为依旧显得扎眼：报名参赛的弟子修为最低也是引星境巅峰，聚星境初期、中期比比皆是，内门的双星弟子里甚至有几个聚星境后期乃至巅峰的好手，随意拎出一个来修为都比他高出一大截。

千机百变已经能模拟出第二种剑意的空壳——星瀚剑道第一重的剑意虚影。虽然依旧只是空壳，但从外表看已经足以让聚星境以下的修士误以为他真的兼修了星瀚剑道。这是菀柠教他这门技巧时没有明说的核心用途：在关键时刻亮出假的第二剑意，让对手误判他的底牌深度，从而在真正的杀招递出之前为自己赢得半息到一息的先手。

斩天拔剑术的层数也在这两个月里稳步提升。从最初的三层叠到了二十层——这是他在不伤及经脉的前提下能承受的极限层数。菀柠曾说过，斩天拔剑术的原理是将星力压缩在剑鞘与剑身之间的摩擦面上，在拔剑的瞬间层层叠加释放，层数越高压缩越猛、爆发越强，但对肉身和经脉的反噬也越大。二十层，当初在青石城面对银瞳雷狼连一层都叠不出来，现在能叠满二十层，全凭三味奇珍淬炼过的肉身和菀柠那几天手把手教他如何将反噬之力均匀分散到九洞而非集中在出剑的那一条手臂上。

星瀚论剑的赛制分为三个环节：初选——所有报名弟子在星落泽上空的星瀚剑台上进行混战淘汰，最终决出六十四强；淘汰赛——六十四强抽签捉对厮杀，单败淘汰，决出十六强；决赛圈——十六强在星瀚剑台最高处的星辰擂台上进行最后的角逐。

初选当天，星落泽上空悬浮的九座星瀚剑台同时开放。九座剑台呈九宫格排列，每座剑台直径百丈，台面由透明如水晶的星力屏障承托，悬浮在湖面上空三十丈处，剑台之间以星辉长桥相连。站在剑台上低头俯视，能看到星落泽的湖水在自己脚下波光粼粼，偶尔有几尾银鱼跃出水面划过一道短暂的弧线又落入湖中。九座剑台的中央主台上，洛星澜携星澜剑宗六位内门长老端坐于高台之上，还有几位身份不明的外宗贵客坐在侧席，周身气息隐而不发但目光锐利如鹰。主台前方悬着一面由星辰光辉凝聚而成的巨大排名榜，榜上暂时空白，等待初选结束之后浮现六十四强的姓名。

叶观抽签抽到了第七号剑台。第七号剑台的混战共有三十一人参加，淘汰规则极其简单——离开剑台边界即淘汰，最后留在台上的五人自动晋级六十四强。三十一进五，淘汰率超过八成。

他站在剑台边缘不起眼的角落，破军剑悬在腰间，对外的修为波动依旧用千机百变压制在引星境中期。这个修为在三十一名参赛者中排名倒数第二，只有一人比他更低——一个刚突破引星境不久的外门新人，站在剑台另一端的角落，脸色发白，握剑的手都在抖。

混战开始的号角响起。

叶观没有主动出击。星痕步在剑台上划过一道曲折的弧线，将前仆后继扑向他的三道攻击尽数闪避。这三道攻击分别来自一个引星境巅峰和两个聚星境初期的外门弟子，显然他们的策略很明确——先把修为最低的几个软柿子捏掉，减少竞争者数量，再彼此厮杀。而叶观这个引星境中期的太虚交换生，在他们眼里无疑是最软的柿子，优先度远高于其他人。

但他们很快发现这个柿子并不好捏。叶观的星痕步在剑台边缘狭小的区域内来回穿梭，每次攻击都擦着他的衣角落空。剑台边缘观战的星澜弟子中有人认出了他就是两个多月前在外门演武场一剑打飞魏山重剑的那个太虚交换生，低声议论的声音开始多了起来，但混战中的几个对手显然没有收到这个信息。他们只知道自己打了半天连对方的衣角都碰不到，开始变得焦躁，出剑的角度逐渐走形。

叶观抓住其中一人出剑过猛的破绽，破军剑终于出鞘。没有用斩天拔剑术——这是初选，真正的狠角色都在淘汰赛等着，没必要这么早亮底牌。他只是纯粹用星瀚剑道第一重“引星式”附着于剑身之上，剑锋在星辰剑意的加持下锋锐度暴增，一剑便斩断了那人的护体星力，剑身横拍在他的胸口，将他整个人拍飞出剑台边界。

一个。

另外两人见状，对视一眼，同时扑上来想以二打一。叶观不退反进，小无相剑施展开来——这几个月来他在剑舍后院对着石笋反复打磨的近身缠斗之术在实战中终于露出獠牙。破军剑以极小的幅度在两人剑招的空隙中来回穿插，每一次变向都精准地卡在对方发力的节点上，双剑被他以巧劲缠住之后同时偏离方向，互相碰撞在一起，火花四溅。两人合力非但没有压制住他，反而被他困在近身三尺之内，双剑被他牵着鼻子走，彼此掣肘、步步被动。

十招后，两人先后被叶观以剑背拍出剑台边界。

三个。

剑台上剩下的二十余人这才意识到，这个被他们当成软柿子的太虚交换生，真实战力远比他的修为要棘手得多。没有人再主动来招惹他。

初选结束时，叶观以零伤的代价轻松晋级六十四强。第七号剑台的五个晋级名额，除了他之外还有两个聚星境初期、一个聚星境中期、以及顾寒——顾寒以引星境巅峰的修为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在最后关头击败了一个聚星境初期的对手，抢下了最后一个名额。

两人在剑台边缘碰头，顾寒的右臂挂了彩，衣袖被削掉半截，露出一道浅浅的剑痕，但精神出奇地好。他接过叶观递来的药膏一边给自己上药一边说：“淘汰赛抽签，别抽到我。”

“我也是这么想的。”

然而抽签结果出来之后，两人都沉默了。

叶观的第一轮对手，是赵玦的同门师妹——那个在星瀚剑窟里跟在赵玦身后的女修。她叫柳眉，聚星境初期，内门一星弟子，星瀚剑道第一重大成，剑法走的是轻灵迅疾的路子。

而顾寒的第一轮对手，是柳眉的师兄——同样跟在赵玦身后的那个男修。他叫楚河，聚星境初期，同样是一星弟子，剑法走的是力量压制型路线，打法凶悍，上一届星瀚论剑曾击败过两个聚星境初期的对手。

顾寒看了眼对手名字，又看了眼叶观，两人在彼此眼中看到了同一个念头：赵玦这是授意自己的同门在初选环节盯上他们，想在第一轮就把这两个碍眼的“麻烦”掐死在萌芽状态。否则三十一人混战怎么偏偏这么巧，叶观打柳眉、顾寒打楚河，两个太虚交换生正好对上了赵玦仅有的两个同门亲信。

“巧了。那就一人一个。”

叶观将抽签牌收入怀中，目光沉静地望向对阵表。真正的战斗，现在才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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