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初入星澜

第六十五章  初入星澜

“在下叶观，太虚剑宗内门弟子。”叶观抱拳行礼，不敢怠慢。

女修的眉头微微一挑，深邃的目光在叶观身上停留了片刻，仿佛要从他身上看穿什么。

那双明眸中闪过一丝极淡的异色，但随即便被温和的笑容掩过：“我是洛星澜，你们远道而来，先歇息片刻，有什么事明日再谈。”

洛星澜。

星澜剑宗宗主本人竟然亲自在宗门正门迎接，这让叶观忍不住和洛清璃交换了一个意外的眼神。

按理说，就算洛清璃是她的亲侄女，以太虚剑宗宗主之女和星澜剑宗宗主之尊的身份差距，也不至于让一宗之主亲自在正门等候。

两人跟着洛星澜穿过星辉光门，进入星澜剑宗的主岛，一路上叶观透过木桥两侧的栏柱间隙，看到湖面上若隐若现的星光和倒映在水波里成群的白鹭。

安顿好住处后，洛清璃去内殿与洛星澜单独谈话。

叶观在客房中来回踱步，脑子里反反复复转着同一个问题：洛星澜那一眼到底看到了什么？她的修为深不可测，听说已经达到了碎涅境，在那一瞥之间感应到他丹田里有什么不寻常的东西了吗？

他没有答案，洛清璃回来之后什么也没说，只是坐在窗边望着湖面上的星光发了很久的呆。

叶观知道她心里挂着洛天河和太虚剑宗的事，也没有多问，只是默默烧了壶茶放在她手边。

接下来的几天风平浪静，洛清璃被安排在星澜剑宗内门的一处别院中暂住，叶观则以太虚剑宗交换弟子的身份入驻外门剑舍。

这是他和洛清璃一致的决定，星澜剑宗实力远超太虚剑宗，不显山不露水才是最稳妥的存活之道。

若叶观一上来就以“太虚剑宗内门真传”的高姿态出现，难免会引起星澜弟子的排斥和试探，反之，以交换弟子的身份低调融入，进可攻退可守，既方便摸清星澜剑宗内部的势力分布，又能以更隐蔽的方式参与两个月后的星瀚论剑。

叶观将这些想法写进一封用星力封口的信笺，托一位顺路去内门的杂役弟子带给洛清璃。

信上最后一行字写得很随意，像是临时补上去的，实际并非临时起意：“菀柠走之前跟我说过，等你突破聚星境，她也许会再来找你切磋，所以在你突破之前我得多练几手，省得到时候被她打得满地找牙。顺便提一句，你姑姑好像已经看出什么了，他看我的眼神很不对。”

几天后，洛清璃的回信夹在一册星瀚剑道的入门剑谱中送了过来。

信上只有短短两行字：“你小心些，另外......我姑姑说你骨头里有东西。”

叶观将信笺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然后收回怀中，靠在剑舍的窗边看着湖面上倒映的万千星光，心中反复咀嚼着那句“骨头里有东西”。

他摸了摸自己右手虎口上那枚幽蓝色的星辰印记，印记在他触摸的瞬间微微发烫，像在回应某种只有他能感觉到的召唤。

星落泽的清晨是被剑鸣唤醒的。

天光未亮，湖面上的星辉尚未完全消散，星澜剑宗外门剑舍方向便已传来此起彼伏的破空声，那是外门弟子晨练时星力灌注剑身发出的特有嗡鸣，与太虚剑宗的虚空剑意截然不同，太虚剑宗的剑鸣空灵悠长，如风过幽谷，星澜剑宗的剑鸣则雄浑厚重，如潮涌星海，每一剑斩出都仿佛在搅动头顶的星河。

叶观推开剑舍的木窗，晨风裹挟着星落泽特有的湿润水汽扑面而来，夹杂着湖底淤泥和沼泽植物的清冽气息。

他深吸一口气，将那股微凉的空气压入肺腑，感受着丹田中九团星涡缓缓运转的韵律。

从炎城到星澜剑宗走了七天，这七天里他每晚都在菀柠的指导下练习千机百变，虽然还没能模拟出完整的剑意空壳，但对星力的控制精度已经比出发前提升了一大截。

他现在的身份是太虚剑宗交换弟子，被安排在外门第七剑舍，与另外三名外门弟子同住。剑舍不大，四张木榻沿墙排开，中间摆着一张松木方桌，桌上散落着几卷星澜剑道的基础剑谱和一副被摩挲得发亮的星石棋盘。

昨天傍晚刚到的时候，三位舍友看他的眼神各异，一个好奇，一个冷淡，还有一个压根没抬眼，靠在床榻上自顾自地擦拭手中的长剑。

叶观洗漱完毕，换上外门统一的星蓝色剑袍，将破军剑挂在腰间。推门走进剑舍小院时，昨日那个靠在床榻上擦剑的少年已经站在院中。

他约莫十八九岁，身形瘦高如竹竿，眉骨高耸，眼窝深陷，一双眼睛在晨光中泛着冷幽幽的光，手中长剑通体银白，剑身上刻着细密的星纹，一看就不是外门弟子能领到的制式剑器，至少是四阶以上的星器。

“新来的。”那人开口了，语气不算客气，但也没有明显的敌意，更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太虚剑宗的？”

“叶观。”叶观拱了拱手，“师兄怎么称呼？”

“顾寒。”少年将长剑收入鞘中，动作干脆利落，“引星境巅峰，外门剑榜第三十七。你既然是交换弟子，应该不是来混日子的，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外门剑榜每个月重新排一次名次，排名决定了能进星瀚剑窟参悟的时间。剑窟里的星辰剑意浓度是外面的三倍，在里面参悟一天顶外面三天。所以每个月的排名战，没人会手下留情。”

叶观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他现在的对外修为显示是引星境初期，千机百变虽然还没能模拟剑意空壳，但压低自身修为波动这种基础操作已经绰绰有余。

九洞齐开之后的真实战力大约在引星境巅峰到聚星境初期之间，如果动用斩天拔剑术，聚星境中期也不是不能硬撼，但这些底牌不是用来在外门排名战上出风头的，三个月后的星瀚论剑才是他真正的目标。

“多谢顾师兄提醒。”

顾寒看了他一眼，似乎想从这个新来的太虚弟子脸上看出点什么，但叶观的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他收回目光，转身朝剑舍外走去，路过叶观身边时丢下一句话：“今天是初一，演武场有排名战。你要是有兴趣，可以去看看。”

演武场设在星落泽主岛的正中央，是一片由整块黑曜石打磨而成的圆形平台，直径超过百丈，平台表面刻满了星澜剑宗历代剑修留下的剑痕。

场地四周是三层环形的观战台，能容纳上千人同时观战，叶观到的时候，观战台上已经稀稀拉拉坐了百来号外门弟子，大多数是来看热闹的，真正准备上场比试的人都集中在场地边缘的热身区。

叶观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目光在演武场上扫过，台上正在比试的是两个引星境后期的弟子，一个用重剑一个用快剑，打得有来有回但缺乏真正决定性的手段。

叶观看了一阵便失去了兴趣——这种水准的比试，在太虚剑宗内门连前五十都排不进去。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了观战台最上层，那里坐着几个穿着内门剑袍的弟子，衣袍的星蓝色比外门更深，袖口绣着银色的星辰纹路。

其中一人背对着他，身形纤细，长发用一根银簪高高束起，坐姿端正得像是用尺子量过。虽然看不到正脸，但叶观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那个背影。

洛清璃也来了。

她没有回头看他，但从她微微偏了偏头的角度来看，她应该也注意到了他。

两人在星澜剑宗对外宣称的身份是“同门师兄妹”——太虚剑宗内门弟子洛清璃携师弟叶观一同赴星澜剑宗交换修行。

这个身份既解释了两人同行千里前来星澜的原因，也为后续可能的互动提供了合理的掩护。

就在这时，演武场上传来一阵骚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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