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太虚山脉

第二十章  太虚山脉

从回风镇出发向北，地势逐渐抬升，空气变得越来越稀薄。平坦的荒野被甩在身后，取而代之的是连绵起伏的群山和越来越密的原始针叶林，路边开始出现零星的界碑，每一块界碑上都刻着同样的四个字——太虚剑宗。

他们已经进入了太虚剑宗的外围领地。

叶观第一次切身感受到什么叫大宗门，仅仅是外围领地，方圆就有数百里之广，沿途每隔五十里就有一座驿馆，驿馆中驻扎着太虚剑宗的外门弟子。

这些弟子统一穿着月白色的剑袍，胸口绣着一柄小剑纹样，见到洛清璃的霜月剑后无一例外地低头行礼，态度恭敬得近乎敬畏。

“少宗主。”

这个称呼第一次落在叶观耳朵里时，他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他知道洛清璃是太虚剑宗宗主的独女，但少宗主这个头衔的分量，和她平时独来独往的样子实在是联系不到一块去。

“怎么了？”洛清璃见他憋笑憋得脸都红了，皱眉问了一句。

叶观连忙摆手：“没事没事，就是想象不出你坐在宗主宝座上发号施令的样子。”

洛清璃白了他一眼，加快了脚步，让叶观追了好一会儿才追上。

第三天的傍晚，两人在官道旁的一座驿馆中歇脚，驿馆的管事是个五十来岁的老修士，留着山羊胡，修为在引星境中期，当他看到洛清璃的霜月剑后差点没从椅子上摔下来，连滚带爬地安排了最好的房间，又亲自端茶倒水，忙前忙后跑了小半个时辰才消停下来。

叶观坐在驿馆的客堂里喝着热茶，正要感叹大宗门的待遇就是不一样，忽然感觉到怀中的太初手札毫无征兆地微微发烫，他不动声色地放下茶杯，起身走到驿馆后面的马厩旁，确认四周无人后才抽出手札翻开。

一行崭新的字迹正在缓缓浮现，这次的笔迹比往常更加潦草，透着一股说不上来的急切：

“霜渊之险，与雷渊截然不同，雷渊是刚猛霸道之险，霜渊是阴寒蚀骨之危，渊中寒气非寻常星力所能抵挡，须有火属星器护体，若无火属星器，则须以火属功法运转星力，护住心脉百骸。老夫当年铸造霜月剑时，曾在霜渊深处遗落了一枚炎阳佩，那玉佩乃是铸造神剑时用来中和寒气余波的火属星器，品级不高，但恰好克制霜渊寒气。”

叶观皱着眉看完这段，心想这“遗落”是真的不小心遗落还是故意留在那儿的？

以太初神帝的性子，后者的可能性更大。

手札下方的另一行字立刻打消了他的疑虑：

“不是遗落，是留给后来者的。”

叶观看到这句话，嘴角抽了一下，这位师父还真是从来都不让人失望，什么事情都算到了，什么事情都提前布置好了，仿佛万年前他就已经预见到自己的转世之身会走到霜渊，所以专门留了一块玉佩在那儿等着。

第二天一早，两人离开驿馆，从官道转入一条岔路，朝西北方向的霜渊进发，这一走又是整整三天，离开官道之后路越来越难走，人烟也越来越稀少，到最后连野兽的踪迹都消失得干干净净，只剩下漫山遍野的荒草和越来越凛冽的北风。

地势不断抬高，气温急剧下降，山风从西北方向刮来，裹挟着细碎的冰粒砸在脸上生疼，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干燥而锋利的寒意，每次呼吸都像是吸进了一把细小的刀片，喉咙被割得又干又疼，叶观把孙婆婆塞的棉袄穿上了，裹得鼓鼓囊囊的，但手脚还是冻得发僵。

洛清璃穿得依然很单薄，一件白衣加一件外衫，没有任何御寒的装备，不过她的气色却要好很多，脸色红润，呼吸平稳，周身隐约有星力在流动，将寒气尽数挡在体外。

两人并排走在荒凉的山脊上，一边留神赶路，一边压低声音有一搭没一搭地交谈，话题渐渐转到了霜渊的细节上。

“霜渊的形成，和霜月剑有关，太虚剑宗的宗志上记载过，万年前霜月剑出世时，天地异变，方圆千里的寒气被剑意牵引，汇聚成渊，所以霜渊的寒气不是普通寒气，是剑意所化的冰。”洛清璃难得主动开口，声音在山风中显得有些缥缈。

叶观搓了搓冻僵的手指：“也就是说，霜渊的核心其实就是霜月剑当年出炉的地方？那冰莲也是因为霜月剑才诞生的？”

“宗志上说，冰莲早于霜月，是霜月剑出世之前就已经生长在那里的天地奇珍，霜月剑的铸造者为了不伤到冰莲，刻意将铸剑的余波引向了其他方向，否则以神剑出世之威，整片霜渊都会被夷为平地。”洛清璃顿了顿，转头看了叶观一眼，那一眼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好奇。

“一个为了不伤一株冰莲，专门调整铸剑方向，这样的铸剑者……”

“怎么？”

”没什么，只是很不理解他的行为，或许真正的强者都有一种独特的癖好吧。“

叶观笑了笑：“也许万年前的真相，和现在流传的版本本来就不一样。”

”没想到你的肉身竟然真能抗住这里的严寒，那雷髓对你的作用还真不小。“望着瑟瑟发抖的叶观，洛清璃儿刃不住惊叹，正常的引星境走到这里早就变成了一个冰雕，何况叶观已经在这里走了五天。

”嘿嘿，仙子，都说了我的肉身没那么弱，你偏不信。“

洛清璃沉默了一会儿，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第六天的傍晚，叶观两人终于来到了霜渊。

一道横亘在大地上的巨大裂缝，宽逾千丈，像是被某位古神用斧头劈开的一道伤口，从脚下一直延伸到视线的尽头，裂缝边缘的岩石呈现一种不自然的青黑色，表面覆盖着终年不化的冰层。

寒风从裂缝中倒灌而出，发出呜呜咽咽的声响，像是千万个亡魂在地底齐声哭嚎，站在裂缝边缘往下看，只能看到一层又一层的冰雾翻滚，什么都看不真切。

叶观站在霜渊边缘，俯视脚下翻滚的白色气流，一股冰冷的恐惧从他脊柱升起，风和云在裂缝中急剧流动，幻化成无数张哀号的面孔，仿佛要伸出手把任何靠近的生灵都拖下去。

怀中的太初手札渐渐发热，似乎产生了一种极其微弱的召唤，来自深渊更深处，来自幽昙冰莲所在的方向。

“下面的风寒更汹涌，运转星力护住周身，不然你的肉身扛不住。”洛清璃拔出霜月剑，目光如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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