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死局破晓

第一百四十章  死局破晓

暴雨砸在礁石上。周铁军往前跨出半步。宽厚的脊背完全挡住越野车的黄色大灯光束。卷刃的军刺在他手里翻转，刀锋直指前方打伞的贺长风。

“贺长风。你在这等老子？”周铁军出声。嗓音刮着喉咙里的血泡。

贺长风站在黑伞下。皮靴踩着泥沙。“老太婆的货毁了。老赵死了。夏之瑶，你把桌子掀了。但是，唯二的活体数据在你们身上。”贺长风伸出两根手指。

十二个穿迷彩服的特种兵端平枪口。十二个黑洞洞的枪管指向周家兄弟。

夏之瑶站在周铁军背后。男人光着上半身。宽大的夹克烂在排水管里。因为融合了零零二号抗体，他体表温度烫人。冰冷的暴雨浇在他身上，化成白烟冒出。

夏之瑶的衣扣在管道里磨掉三颗。领口大敞，露出大片白皙的锁骨。她贴着周铁军的后背。男人的肌肉紧绷如铁。粗糙的大掌反向伸过来。没有拿刀的那只手，极其霸道地揽住她的细腰。大拇指按在她肋骨下方的软肉上。

体温传导。肌肤接触。读心术连通。

【贺长风要抓活的。老子就算拼着内脏断掉，也要护着她出去。谁敢看她露出的锁骨，老子把这十二个人的眼睛全挖出来。】

糙汉的思绪在脑海里撞击。全是不加掩饰的野蛮占有欲。

“大哥，跟他干。”刘大勇在旁边甩掉微冲枪管里的海水。顾卫国把药箱带子死死缠在手腕上。赵小年抓着剔骨刀，挡在沈星前面。

“干什么。”贺长风笑出声。“子弹不长眼。周铁军，你再能打，快得过枪子？把夏之瑶和零一三号交出来。我放你们兄弟三个人走。否则，今晚你们全要埋在这片沙滩里。”

贺长风打个手势。十二个特种兵压下枪械保险。咔哒声整齐划一。

周铁军大拇指用力摩擦夏之瑶的腰侧软肉。高温透过薄透的衬衫，熨贴她的皮肉。

“贺长风。你要是不想要命。开枪试试。”周铁军咬着后槽牙。胸肌随着呼吸扩张。

夏之瑶反手握住周铁军粗糙的手腕。指甲掐进他的虎口。“闭嘴。”夏之瑶偏头，温热的呼吸喷在周铁军的手臂上。

周铁军喉结滑动。被她这么一碰，大腿内侧的肌肉不受控制地跳动。

夏之瑶越过周铁军的胳膊。走到车灯最亮的地方。

暴雨冲刷她的长发。白衬衫湿透贴身，勾勒出玲珑曲线。周铁军眼珠子红透。大步跟上。高大的身躯紧贴在她的身侧。军刺横在她身前，挡住特种兵的视线。他的粗壮大腿强硬地蹭着她的腿侧，不给她半点离开自己保护圈的机会。

“贺长风。”夏之瑶抹掉下巴上的水珠。“林远征留在纸上的公式是真的吗。”

贺长风收起笑容。手指转动伞柄。“你什么意思。”

“老太婆到底跟你交了什么底。她没告诉你，林远征在最后那一串碱基对里加了终极加密代码？”夏之瑶反问。

贺长风上前一步。“老太婆人死灯灭。活体数据在你身上。只要把你带回实验室抽血。专家能反向推导。带走。”

两名特种兵端着枪走上前。

“别动。”周铁军发话。大掌大力扣住夏之瑶的大腿根。往自己胯骨这边带。军刺往前一递。刀尖磕开特种兵的枪管。左边特种兵抡起枪托砸向周铁军的太阳穴。周铁军不躲。左手徒手接住实木枪托，五指发力。木头生生被他捏裂。

夏之瑶任由周铁军搂着自己。她看向贺长风。

“林远征是个实打实的疯子。他知道自己保不住项目。”夏之瑶指着自己的脑袋。“那串加密数据，他全烧了。这个世界上，除了我，没人看过那本手写笔记。”

贺长风眯起眼睛。伞沿压低。“夏之瑶，你吓唬我。就算你知道密码，只要进了我总部的审讯室。我有上百种办法让你开口。”

“审讯室的吐真剂对普通人管用。”夏之瑶弯腰。拿起掉在沙滩上的一块带尖锐边缘的贝壳残片。刀锋一样锋利的边缘直接压在自己左边颈部大动脉上。

贝壳切开表皮。红血顺着雪白的脖颈流出。

周铁军手背青筋暴突。“把手放开！”他大吼，粗糙的手指去抢她手里的贝壳。

夏之瑶往后退半步。贝壳压得更深。“周铁军，不许动。”

周铁军急促喘息，滚烫的高热从皮肤透出，停在半空的大手发抖。狂躁的情绪在血管里冲撞。

“你碰她一根头发试试。”周铁军赤红着眼转头盯着贺长风。“老子活剥了你。”

夏之瑶没理会周铁军的护食行径。继续看着贺长风。

“你想要活体数据。但是，基底如果不经过最后那道公式的中和，离开培养舱存活时间极短。”夏之瑶开始编造。半真半假的谎言在绝境里就是王炸。因为老太婆死了，死无对证。

“你要抽我的血。随便抽。只要这块贝壳划穿气管。我没了气。密码从此消失。你拿回京城实验室的，只有两具发臭的死尸。你拿什么跟上边交差。”夏之瑶吐字清晰，穿透暴风雨。

贺长风盯着夏之瑶流血的脖子。手握着伞柄。没接话。

“老大。她说的能信吗。”旁边的副官压低声音。

“老太婆搞了三十年都没弄出完美母体。公式缺一角，所有底层数据全盘崩溃。这女人邪门。”贺长风咬牙低语。他在权衡。夏之瑶也在拖延。

“除了用强带走我。你还有一个选项。”夏之瑶把贝壳移开半寸。

“什么选项。”

“放我们走。我把密码拆分成三段。每隔一个月，我通过加密波段传给你一段。你拿着数据回去高升。我拿时间保全家人的命。”夏之瑶开出条件。

贺长风冷笑。“夏之瑶。你当我是三岁小孩？放虎归山，等你上了车，给多少全凭你心情。”

贺长风抬手。“抓活的。周家人只要反抗，就地开枪打断腿。”

十二把微冲再次平举。

“贺长风。你耳朵聋了。”夏之瑶松开手指。沾血的贝壳掉进水洼。

远处黑暗的海平面上。高分贝的警笛声由远及近。

红蓝相间的强光穿透暴雨迷雾，划破海平线。四艘大型海防巡逻船全速破浪而来。探照灯的巨大光柱在海面上交叉扫射，直逼这片废弃沙滩。

“有大型走私船在老船厂卸货。”夏之瑶擦掉脖子上的血。“这是下水之前，我让周根生跑去码头值班室打的公用电话。海防总队亲自出动。”

贺长风眼角抽  动。“你招来海警。”

“贺长风。你这支车队没挂军牌。这些人全穿便衣。你干的活，见不得光。”夏之瑶往前迈出一步。“巡逻船还有五分钟靠岸。你要在这海滩上火拼开战。候鸟计划的底裤全部漏在台面上。你敢不敢跟我一起去局子里坐坐？”

副官踩着水跑上前。“老大，车载雷达显示不仅有海警，市局的刑侦车队从公路包抄过来了。排液管道毁了以后动静太大，惊动了市里。”

贺长风死死握住伞柄。他盯着面前的女人。

“夏之瑶。我轻敌了。”贺长风转过身。“活体数据留在你身上。各方大员全盯着。你觉得这几条警船能护你一辈子？”

“那就不劳你操心。”夏之瑶回应。

“撤。”贺长风下令。十二个特种兵收枪后退。越野车队迅速倒车调头，轮胎在泥沙地上卷起大片水花。车灯消失在沿海公路的尽头。

越野车撤离。警笛声越来越近。

周铁军手里那把卷刃的军刺当啷一声掉在沙滩上。他高大的身躯摇晃两下。单膝重重跪在沙地里。

“大哥！”刘大勇跑过去。

周铁军抬起手，挡开刘大勇的胳膊。他低着头，宽阔的脊背剧烈起伏。粗硬的短发往下滴水。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干呕声。

夏之瑶快步走过去。双膝跪在他面前。

周铁军张开嘴。“哇”的一声。一口紫黑色的血块喷在沙子上。血块里夹杂着被强酸腐蚀后的内脏碎渣。

“大哥！”顾卫国把药箱扔在沙地上，翻找血清试剂。“毒血反噬。抗体在强行清理内脏残片。”

夏之瑶伸出双手，捧住周铁军布满冷汗的粗犷脸庞。大拇指抹掉他嘴角的黏稠血沫。

“别碰。”周铁军声音嘶哑。大掌抓住夏之瑶的手腕，要推开她。因为融合排斥期的破坏力太大，他怕伤了她。他舍不得用力，只能把她的手紧紧按在自己滚烫的侧脸上。

“我不碰你谁碰你。”夏之瑶身子往前贴。衣服破开，雪白娇软的肌肤毫无阻隔地压向他满是伤疤的硬实胸膛。

两人身体在暴雨中紧贴。温度交融。

读心术全盘接收周铁军翻江倒海的思绪。

【老子吐血的样子真窝囊。这女人衣服破成这样，故意折磨老子。想亲她。想把她就地压在沙子里狠狠办了。哪怕马上毒发死掉，也值了。】

糙汉的反应永远比嘴巴直接。

夏之瑶没有避让。手指顺着他的脸颊往下滑，经过喉结，点在他滚烫的胸肌上。指尖画着圈。

“吐干净了？”夏之瑶问。

周铁军红着眼盯着她。“吐干净了。”

“还有力气想别的？”夏之瑶手指发力，掐住他胸前的硬肉。

周铁军倒吸冷气。大掌顺势滑下，粗鲁地托住她的大腿。“老子看自己的女人。看一辈子都有力气。”

他猛地仰头，大嘴寻着她的唇就啃了上去。没有任何技巧可言。牙齿磕碰发响，舌头蛮横地撬开她的嘴唇。混着血腥味和苦咸的海水味，长驱直入。

他吻得很凶狠。大掌在她的腰臀之间大力揉  搓。他把刚才所有的憋屈和绝境求生的后怕，全部发泄在这粗暴的掠夺里。夏之瑶被亲得往后倒，周铁军一条强壮的长腿直接挤进她的双腿之间，将她牢牢钉在自己怀里。大雨倾盆，两人的体温却烧得雨水蒸发。

海浪拍打着礁石。

顾卫国转过身，推半框眼镜。“大勇，去外头接应海警。把这滩黑血用沙子埋了。”

刘大勇摸摸后脑勺，转头往外走。“三哥。大哥这火气，能把这片海滩烧干。”

夏之瑶被亲得缺氧。手指抠住他宽厚的肩膀。指甲陷入肉里。直到肺里的空气完全耗尽，周铁军才松开她的嘴唇。

滚烫的粗气喷在她的鼻尖上。

周铁军大拇指刮着她被亲肿的嘴唇。“把这口毒血吐出去。以后，老子是个干干净净的人。能给你看门了。”

就在两人呼吸交缠的间隙。背后传来赵小年发着抖的喊叫声。

“三哥！嫂子！出事了！”

夏之瑶转头。双手推开周铁军坚硬的胸膛。

赵小年跪在积水的沙坑里。沈星平躺在沙滩上。脸色苍白如纸，暴雨打在她的脸上，没有任何生机。

顾卫国提着药箱冲过去。手指压在沈星的颈部动脉上。

五秒钟过去。

顾卫国抬起头。雨水顺着碎裂的镜片往下淌。

“沈星的脉搏没了。”顾卫国说。“心跳停止。”

母体细胞被碳化，同源抗体产生基底共振。零一三号的致命排异反应全面爆发。

远处，海防巡逻船的探照灯直射沙滩。强光照亮了众人惨白的脸。

“拿除颤仪。”周铁军从沙地站起来。大掌把夏之瑶拉起护在身后。“老四，挡住条子。别让他们过来。”

大网刚撕开一个口子，更为凶险的深海漩涡已经卷到了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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