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货轮暗层，被封嘴的活证人
第四十五章 货轮暗层，被封嘴的活证人
小姑娘缩在救生艇底下。
胶带从嘴角撕开了一道口子，是她自己啃松的，嘴唇上全是血口子，干裂的皮翻着，一张一合地喘气。
夏之瑶蹲下来。
周铁军挡在她前面，三棱刺横在身侧，眼睛扫着四周。
“我来。”夏之瑶从他胳膊底下钻过去，伸手去撕胶带。
小姑娘往后缩了一下，眼珠子盯着周铁军腰上的刀。
“别怕。”夏之瑶放慢动作，指尖捏住胶带边角，一点一点揭。
胶带粘着嘴唇上的干皮，带下来一层血痂，小姑娘闷哼了一声，没哭。
读心术触发。
【这个姐姐眼睛好看。她会不会也是来抽血的？不对，她身边那个男人好凶。凶的人才是好人。坏人都笑。王老一直笑。】
夏之瑶的手顿了一下。
坏人都笑。
她把胶带撕干净，从口袋里掏出水壶，拧开盖子递过去。
小姑娘接过来灌了两口，呛得咳了半天。
“下面……还有人……”
声音哑得快听不见。
“几个？”
“七个。都是小孩。关在二层甲板的铁笼子里。”
周根生的猎刀从刀鞘里弹出来。“铁笼子？”
“嗯。”小姑娘抓着水壶，手指头在抖，“两个看守。一个胖的一个瘦的。胖的打人。瘦的抽血。”
“抽什么血？”顾卫国蹲过来，声音压得很低。
“不知道，每天扎一针，扎完就头晕，有个小弟弟扎了三天，昏过去了，他们把他抬走了，不知道抬去哪了。”
夏之瑶攥住小姑娘的手，冰凉的。骨头硌手。
周铁军回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但他的下颚咬紧了。
顾卫国站起来，走到船舷边往下看了一眼甲板布局，回来蹲下。
“弟妹，三层冷柜在船中部。二层甲板在船头。方向相反。”
夏之瑶闭眼。
两头都是命，冷柜里有她爸的解药，二层甲板关着七个孩子。
“我去三层，你去二层救人。”
她看周铁军。
周铁军的脸沉到了底。
“说好三米。”
“大哥，七个孩子。”
“那七个孩子里没有你。”
夏之瑶抓住他的手，他的掌心滚烫，手指条件反射地收紧，把她的手骨碾得生疼。
“三哥跟我，你带二哥去二层。孩子们需要你，你一脚能踹开铁笼门，我踹不开。”
周铁军盯着她。
六秒。
读心术涌进来。
【又分开，又他妈分开，每次分开她就出事，但那七个孩子……最大的也就十三四，铁笼子，抽血，老子要是不去，那些孩子——】
他松手。
三棱刺往腰后一插。
“八分钟。”
“八分钟。”
“超过八分钟老子不管三层有什么，直接去找你。”
“行。”
周铁军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了。
没回头。
“顾卫国。”
“在。”
“她少一根头发，我拿你的命填。”
顾卫国推了推碎镜片。“大哥，你每次都说这句。”
“每次都算数。”
周铁军带着周根生往船头方向摸过去。两个人的背影消失在甲板的阴影里。
夏之瑶把小姑娘交给老营长。“看着她。别让她出声。”
老营长点头，把小姑娘塞进救生艇里。
夏之瑶和顾卫国贴着舱壁往船中部走。
走廊很窄，头顶的灯泡忽明忽暗，接触不良，每隔几秒就灭一下。
地板上有水渍，踩上去滑，铁壁上的铆钉生了锈，空气里全是铁腥味和柴油味。
顾卫国走在前面，柳叶刀反握在右手里，刀刃贴着小臂。
拐角。
一个守卫靠在门框上抽烟。军绿色棉袄，腰上别着一把匕首。烟头的红光一明一灭。
顾卫国停了。
夏之瑶在他身后，读心术往前探。
【困死了，妈的，站了六个小时，王老说快到交接点了，等交了货老子就上岸，这破船晃得老子胃都翻了，冷柜那边有个姓孙的一直在里面捣鼓，也不知道——】
夏之瑶拍了一下顾卫国的后背。一下。
顾卫国动了。
三步。
左手从后面捂住守卫的嘴，右手柳叶刀抵住颈侧，刀刃压着皮肤，没切进去，但那个位置——颈动脉。
守卫的烟掉在地上，滚了两圈，灭了。
顾卫国的嘴贴着守卫的耳朵。“出声，这条血管就断了。点头。”
守卫点头。
顾卫国左手从嘴上移开，掐住他的后颈。
拇指按在延髓的位置上，用力。
守卫的眼珠往上翻，软了。
顾卫国把人放在墙根，拿守卫自己的腰带绑了手脚，烟盒里的锡纸团成一团塞进嘴里。
前后不到十秒。
夏之瑶看着他。“你这手法——”
“军区卫生员。”顾卫国擦了擦柳叶刀，“知道怎么救人，就知道怎么放倒人。”
“弟妹，前面那道门就是三层冷柜入口。”
铁门，没上锁，把手上有油渍，是最近有人频繁进出的痕迹。
夏之瑶伸手去推。
顾卫国按住她的手。“我先进。”
“我的读心术能提前——”
“门后面要是有人拿刀，你的读心术挡不了刀，我先进。”
夏之瑶松手。
顾卫国推开门，冷气扑面，白雾从门缝里涌出来，呛得人眼睛疼。
里面是一条窄过道，两侧是不锈钢货架，从地板一直顶到天花板，货架上排列着上百个瓶子，
蓝色的、红色的、透明的，标签上写着编号，没有名字。
温度很低。夏之瑶的手臂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呼出的气变成白雾。
她往里走了三步。
读心术突然炸了。
不是渐渐接收到的信号，是一下子涌进来的，近，很近，就在冷柜最里面的货架后面。
那个人的心声只有一句话，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她来了。老夏的女儿。血清激活物就在她身上。活捉。】
夏之瑶的脚钉在地上。
“三哥。”
“嗯？”
“后面有人。”
顾卫国的柳叶刀翻了个面。刀刃朝前。
“几个？”
“一个。他在等我。”
夏之瑶往后退了半步，后背贴上顾卫国的胸口，他的体温透过两层衣服传过来。
读心术继续接收。
那个人的念头在翻滚。
【顾卫国也在，麻烦，这个赤脚医生的手比军医还快，不能硬来，保温箱在我手里，三支试管，她不敢动手，她爸的命捏在我手心里。】
夏之瑶的瞳孔收缩。
保温箱，三支试管，她爸的命。
货架后面传来一声轻响，皮鞋踩在铁板上的声音。
然后，一个人从最里面的货架后面站了起来。
五十多岁，瘦，金丝眼镜。
白大褂干净得不沾一滴血，左手拎着一个不锈钢保温箱。
他笑了。
“夏小姐。”
声音在冷柜里回荡，带着一种让人牙根发酸的客气。
“你跟你父亲一样，总喜欢往危险的地方跑。”
夏之瑶盯着他手里的保温箱。
读心术穿进去。
【保温箱里是最后三支“断桥”解药。温度低于零下十度就失效。她敢动手，我就把箱子扔地上。碎了，她爸这辈子就是个活死人。】
夏之瑶的指甲掐进掌心。
孙成义。
一号实验室主任。
“断桥”的配方，就在这个人的脑子里。
而她爸的命，就在他左手那个不锈钢箱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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