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离婚

正喊着，舒国彦带着舒家人也赶到了

　　“赵援朝！你把秀兰怎么样了？秀兰呢？”舒国彦皱眉。

　　赵援朝拜见来了人，更来劲了，指着病房跳脚：

　　“舒秀兰出轨！她怀了野种！两个月前老子不在家，她哪来的孩子？这贱人背着我偷男人！”

　　舒桃推开他冲进病房，舒秀兰躺在床上，面如死灰，眼睛直勾勾盯着天花板，像一具被抽空了魂的躯壳。

　　舒桃心口一窒，转头出来，冷声问：

　　“你说两个月前不在家，那我问你，医生说的两个月，是从哪天开始算的？”

　　“从、从怀上那天呗！”赵援朝理直气壮。

　　“错。”舒桃一字一顿，“医学上算孕周，是从末次月经第一天开始算。也就是说，医生说的两个月，实际受孕时间大概是一个多月前。你好好想想，一个多月前你在哪儿？”

　　赵援朝傻了。

　　他掰着手指头算，一个多月前……那不就是他从外地回来那几天？他喝了酒，跟舒秀兰……对，有的，有的！

　　旁边站着的医生推了推眼镜，惊奇地看了舒桃一眼：“这位同志说得对，临床上都是这样计算的。从末次月经算起，比实际受孕时间多算两周左右。”

　　赵援朝的脸色由白转青，由青转紫，整个人像是被抽了骨头，扑通一声瘫坐在地上。

　　他张着嘴，半天发不出声，忽然嚎啕大哭，一边哭一边捶地：“我的儿子啊！我的儿子！真是我的儿子！我儿子没了！没了啊！”

　　那哭声凄厉，走廊里的人都探头看。舒桃却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来。

　　她明明提醒过舒秀兰，明明让她护好自己，可孩子还是没了。

　　这就是剧情的力量？哪怕她插了手，该流的血还是要流，该没的命还是要没？

　　她脸色铁青，指甲掐进掌心。

　　医生又补充了一句：“不过病人这次伤了底子，但她体质特殊，应该是易孕体质，以后好好调养，还有机会再怀。”

　　赵援朝的哭声戛然而止。他抬起头，眼里还挂着泪，却闪过一丝精光。

　　易孕体质？那说明舒秀兰还能生，还能给他生儿子！

　　他连滚带爬地站起来，一把抓住舒国彦的手：“大哥，大哥，我错了！我鬼迷心窍！秀兰还能生，她是易孕体质！你劝劝她，别跟我离婚，我以后一定对她好！真的！”

　　另一边，舒显扬然松了口气。

　　流产了也好，赵援朝现在知道秀兰能怀，往后还不是任他们拿捏？

　　虽然姑姑流产了，但好歹命保住了，孩子以后还会有的。

　　舒国彦现在是扬眉吐气：“赵援朝，好好一个儿子就被你这么打没了，你让我们怎么相信？”

　　“我告诉你，我舒国彦的妹子不受这委屈，等她养好身体就让你们离婚，大不了我养她一辈子！”

　　舒桃心想这个当哥的终于说了一句人话，结果接下来的话让她三观尽碎。

　　赵援朝：“不离婚不离婚，我一定改！我一定改！”

　　“大舅哥，你当初能进红星机械厂都是我帮忙，咱们都是一家人，说什么两家话，以后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舒国彦当时之所以能进红星机械厂，都是因为舒秀兰嫁给了赵援朝，赵家帮的忙。

　　舒国彦这会儿见赵援朝服软，又听到这话浑身舒畅：“赵援朝，你光嘴上说可不行。”

　　赵援朝咬了咬牙：“我听说大舅哥最近在争升职的机会，我这边努努力，不比你托人走弯路强？”

　　“秀兰这次伤了身体，我出五百块钱当她的赔偿。”

　　舒国彦心里乐开了花，面上却不显，冷哼一声，进了病房去安慰舒秀兰：

　　“秀兰啊，别难过了。医生说你是易孕体质，以后还能再生。你跟援朝回去，好好过日子。”

　　“我说他了，有哥给你撑腰，他以后不敢再打你了。”

　　舒秀兰躺在那儿，眼睛慢慢转过来，看向自己的亲哥哥。她看着他嘴一张一合，说着那些轻巧的话，仿佛她肚子里掉的不是孩子，还是一块值钱的肉

　　她忽然觉得血都冷了。

　　那种冷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冻僵了五脏六腑的冷。

　　她想起这些年，赵援朝的拳头，婆婆的骂声，娘家的算计。他们给她套上的不是婚姻的枷锁，是吸血的水蛭，一条一条趴在她身上，吸她的血，啃她的肉，还要她笑着再长出新的肉来给他们啃。

　　与此同时，医院另一层的住院部，舒老太太正躺在病床上，忽然一阵心慌。

　　她猛地坐起来，掀开被子就往下爬。

　　“大娘！您干啥？还在打针呢！”护士急忙拦住她。

　　舒老太太也不知道自己要干啥，她就是慌，慌得站不住，慌得必须出去。

　　她拔掉针头，捂着胸口往外走，走廊里冷风一吹，她打了个哆嗦。

　　拐角处，她看见了舒桃。

　　“桃桃，咋了？出啥事了？”

　　舒桃也没想着瞒，把这几天发生的事，还有秀兰孩子没了的事，一五一十说了。

　　舒老太太听完，整个人像是被霜打过的茄子，忽然就蔫了。

　　秀兰，她的闺女，短短这几天受了这么多的苦。

　　是她的错，是她没给闺女找一个好婆家。

　　舒老太太走到病房门口，正听见赵援朝在那儿赌咒发誓：“秀兰，我错了！你打我骂我都行！咱们回家，再生一个，生个大胖小子！”

　　舒国彦也在旁边劝：“是啊秀兰，夫妻哪有隔夜仇……”

　　舒老太太推门进去。

　　赵援朝回头，刚喊了一声“妈”，舒老太太已经扑了上去。

　　她瘦得像一把枯柴，可这会儿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拳头巴掌一起往赵援朝身上招呼，指甲在他脸上抓出血痕，又揪着他的领子往墙上撞：

　　“畜生！畜生！我打死你这个畜生！你把我闺女当啥？当牲口？当泥捏的？你打她！你踹她！”

　　舒秀兰转过头，有些震惊的看向舒老太太。

　　她这个妈，说的好听是和善，说的不好听叫软柿子。

　　她这一辈子没跟人红过脸骂过架，今天就为了她打了人！

　　舒国彦上去拉开舒老太太：

　　“妈，我知道你心疼秀兰，但这也不是援朝一个人的错，他不知道秀兰怀孕了。”

　　舒老太太看向他：“我就问你一句，你到底向着你妹，还是向着外人。”

　　舒国彦有些不自在：“当然是向着秀兰啊。”

　　舒老太太点了点头，对舒秀兰说：“这日子我们不过了，离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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