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省上和市上有啥不一样

舒桃语气坚定：

　　“顾组长，我进入省教委在前，他获得竞赛名额在后，我不想成全他，更不想为他退让。”

　　“顾组长，我十三岁就替姐下乡了。在北大荒待了三年，摔坏了腿才病退回来。家里把我户口扣着，粮本不给，刚回来时，我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您要是让我退出翻译组，我就真的无处可去了。”

　　顾组长也多少知道一点舒桃的家庭情况。

　　这孩子也确实可怜，要说这竞赛名额的事，都是校内自己组织考试，有的定的时间早，有的定的时间晚。

　　所以，舒桃和他弟才会冲突撞上。

　　但如果这个麻烦不解决，杨文珍一直闹怎么办？

　　“可你妈那个脾气，你也看见了。要是闹到教委领导耳朵里，不光咱们组不好看，你和你姐的事也瞒不住。”

　　舒桃说：“我有办法让她闭嘴。只要您帮我一个忙，她以后绝不再来。”

　　顾组长将信将疑地看着她：“什么办法。”

　　舒桃没多说，只请他下楼去见杨文珍。

　　杨文珍在大门口站了半天，嗓子都快冒烟了。

　　见顾组长出来，她一把将舒诗雨拽到前头，摁着她的肩膀就往地上按：“领导，你给评评理！她明明知道她弟要参加竞赛，还跑到你这儿来当翻译，这不是明摆着坑她弟吗！”

　　“你今天就把她踢出翻译组，再找市上审查的人，给我儿子重新审查！”

　　舒诗雨被她按着跪在地上，半遮着袖子捂着脸，心里的屈辱差点将他淹没。

　　舒显扬明明知道杨文珍要拉他来省教委，却一点都不阻止，让她跪在这受尽白眼。

　　这个弟弟，根本没有把她当一回事。

　　顾组长一把拉起舒诗雨，看向杨文珍：

　　“你让孩子大庭广众跪在这，就是想逼我吗？要是人人都像你这样，那还不乱套了？”

　　杨文珍对省教委的人有些发怵，她挂起一个谄媚的笑：

　　“我不是这个意思，但我儿子竞赛名额卡在审核这一步，被他姐耽搁了，那怎么行？”

　　“这是多好的机会啊，再说了，我这丫头就是小打小闹，她那翻译水平也就糊弄人，不然你们也不会让她当个编外人员。”

　　听到那一句“糊弄人”，舒诗雨狠狠咬牙，这么多年的坚持，到她嘴里就是一句糊弄人？

　　舒显扬那成绩是不是自己考的，还未可知，凭什么这么说她？

　　比起舒显扬，她到底差在哪里了？

　　从这些话中，顾组长也明白眼前的女人是偏心偏到了极点，他叹了口气，劝道：

　　“舒诗雨同志的翻译水平我是认可的，当妈的还是要学会一碗水端平。”

　　杨文珍心里有些烦了，面上不显：“顾组长，这事儿我也是和我闺女商量过的，她没意见，你必须给我个准话！”

　　顾组长无语住了：

　　“是这样，市里的资格审批把你儿子卡住了，如果出现二次审批记录，省上是不认的。”

　　“所以，你儿子的资格审查，市上查过一遍了，要重新查，只能把材料递交到省上。”

　　杨文珍眨了眨眼。

　　省上和市上有啥不一样吗？

　　顾组长顿了顿：“省上不光查亲属关系，连竞赛名额是怎么来的，成绩有没有水分，学籍合不合规，都要一桩一桩过。”

　　“要是查出来有任何违规，比如挂靠到华侨名下抢占名额，或者是临时转到村小霸占名额这种事，省上会记录到个人档案，绝不姑息。”

　　“你确定要我往省上递材料。”

　　杨文珍脸都黑了。

　　舒显扬是借读的。

　　当初为了让舒显扬从红旗中学走名额，托了多少关系才把借读手续办下来。

　　他们市里有人，走点关系，借读这事儿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要是让省上查，换个铁面无私的，借读的事哪里瞒得住。

　　记录到个人档案，显扬这辈子就完了。

　　她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用力掐了一把舒诗雨，后者差点疼的叫出声。

　　“这位同志，你想好了没？”

　　杨文珍也不敢再闹了，可心里的火没地方撒，抬手就是一巴掌扇在舒诗雨后脑勺上：

　　“都怪你！要不是你瞒着家里跑省教委来，能有这事！显扬的前程差点让你毁了！”

　　转头，她望向顾组长：“那个顾组长啊，能不能给我们点时间考虑考虑。”

　　顾组长：“随时欢迎，你放心，这件事因我而起，我肯定管到底。”

　　旁边看热闹的人还没散，有人小声嘀咕“这当妈的也太狠了”，杨文珍也不理，扔下舒诗雨，黑着脸转身走了。

　　舒诗雨从地上爬起来，拍掉膝盖上的土，跟在她后面慢慢往回走。

　　杨文珍刚到家还没坐下，大门就被人砰砰砰地拍响了。

　　她打开门，外面站着个气喘吁吁的汉子，张口就喊：“国彦嫂子！不好了！秀兰被她男人打了，打得满脸血，送医院了！”

　　舒国彦从里屋出来，听完这话，眼睛噌地亮了。

　　他赶紧把杨文珍拽到一边：“去，把人都叫上，全家都去！”

　　杨文珍还没反应过来：“去干啥。”

　　“干啥？”舒国彦压低嗓子，“秀兰被打成这样，娘家人不去撑腰谁去撑腰！闹得越大越好，闹大了他赵援朝就得赔钱。到时候我跟他说秀兰的医药费营养费误工费，哪样不是钱！”

　　杨文珍眼睛也亮了，赶紧去里屋喊舒显扬。

　　舒国彦浩浩荡荡带着一家人杀到了舒秀兰家门口，杨文珍上去一脚就把门踹开了。

　　左邻右舍听见动静，纷纷探出头来，端着搪瓷缸凑到门口看热闹。

　　舒国彦冲进堂屋，一把揪住赵援朝的领子就把人往外拽：“赵援朝！我妹子嫁给你不是让你当沙包打的！你看看你把她打成什么样了！”

　　杨文珍从里屋扶出舒秀兰。

　　舒秀兰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眼角肿得只剩一条缝，嘴角还渗着血丝，头发被扯得乱七八糟。

　　围观的邻居倒吸一口凉气，交头接耳地嘀咕。

　　舒秀兰靠在杨文珍肩膀上，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淌。

　　她看见她哥冲进来揪着赵援朝的领子，看见她嫂子扶着她骂赵援朝不是东西，看见舒显扬站在门口攥着拳头，心里涌上一股暖意。

　　娘家人来给她撑腰了，她这些年给娘家贴的钱没白贴。

　　关键时候，还是自家人靠得住。

　　舒国彦揪着赵援朝的领子把他摁在墙上：“姓赵的，你今天要是不给我个交代，我上派出所告你！我妹子嫁给你这么多年，给你生儿育女，你就这么对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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