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舒国彦打亲妈
宋恩让愣了一下。
他压根没听懂周主任在说什么，还以为对方是嫌他交稿慢了，赶紧解释：
“我那位朋友家庭情况有些特殊，不然早就该交稿了。”
周主任听他左一句“我那位朋友”、右一句“我那位朋友”，忍不住笑了。
宋家的事他隐隐听人提过几句，何曼曼同志那么优秀，也不知道宋局长为什么不接受。
他自以为猜到了七八分，打趣道：“是喜欢的女同志吧？”
宋恩让脸都绿了，连连摆手：“不是不是，主任您想哪去了。”
周主任笑得更深了，递给他一个“我懂”的眼神：“行行行，我替你保密。”
宋恩让张了张嘴想解释，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再往下说，周主任准得追问翻译到底是谁，那可就真圆不回来了。他索性闭了嘴，把稿费结了，总共三十一块八毛。
普通职工大半个月的工资，就这么厚厚一沓揣进了兜里。
他刚走没一会儿，周主任办公室的门又被敲响了。
进来的是个略微秃顶的中年男人，一进门就问：“老周，我拜托你找的翻译，怎么样了？”
周主任哎哟了一声，拍了下脑门：“老顾，你来得不巧！送稿子的人刚走。那位女同志不答应。”
“你们那个项目组是从各处临时抽人凑起来的，干完就解散，人家姑娘着急结婚，想找份稳稳当当的工作，不愿意来。”
顾老叹了口气，在椅子上坐下来，满脸惋惜：“那孩子翻译得多好啊，专业术语一个没错，我们出题组翻遍了全市都没找着第二个这样的人。怎么就想不开急着结婚呢。”
“算了，人各有志。这么好的苗子，以后要有合适的机会，我也替她留意着。”
周主任想了想，说：
“我们台里还有个会英语的女同志，叫舒诗雨。虽然翻得没她好，但也算不错了，你们出题组上手带一带就能用。你要不要让她试试？”
顾老寻思着来都来了，总不能白跑一趟，便点了头：
“行，那我明天等她来找我，让他当场翻译一段试试。”
等出了电视台，顾老就和身旁的助理员抱怨：
“白跑一趟了，咱们国家的专业翻译人才还是太少了。”
助理员说：“可不是嘛，普通翻译根本翻译不了国外的论文资料。”
旁边，宋恩让脚步猛地顿住了。
他倒退两步，装作不经意地站了一会儿，心跳得砰砰响。
他虽然知道偷听不体面，但刚才那两个老头的对话，他一字不落地全听进去了。
顾老也是感叹一下，没走多远就被身后一阵急促的呼声叫住了。
宋恩让追上来，跑得有点喘：“这位同志，我刚才碰巧听到您在找翻译。我认识一个人，您要不要也让她试试？”
顾老打量了他一眼。
一个也是试，两个也是试，便从兜里掏出个小本子，撕下一张纸写了个地址：
“明天上午，让她来省数学竞赛命题组办公室找我，直接上二楼，报我名字就行。”
宋恩让接过纸条，心里美得冒泡。
他知道舒桃的处境，没满十六岁，不到工作的年纪，有了这个机会，说不定能破局。
他妹一定会爱死他的！
……
舒家，舒国彦浑身是伤，黑沉着脸推开门。
头上缠着纱布，嘴角还挂着血痂，走路一瘸一拐。
他报了公安，但那巷子里既没有目击证人，也没有留下什么线索。
公安问他，都有谁知道他身上有这么一笔钱。
他想了想，在家属院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杨文珍大闹一场，根本瞒不住。
公安同志问完一圈，把本子一合，表情相当无语。
全家属院都知道他兜里揣着三百二十块，这排查范围也太大了。
钱八成是找不回来了。
舒国彦坐在堂屋里，越想越窝火。
要不是杨文珍在家属院里闹那么一出，钱怎么会丢？
现在倒好，钱没了，人跑了，他连个撒气的对象都找不着。
本来还想着去杨文珍娘家把人接回来，他现在是一点也不想去了。
舒老太太看他这副模样心疼坏了：“国彦，谁打的你，报公安了没？”
说着，伸手想看看他头上的伤：“国彦，疼不疼？妈给你上点药——”
舒国彦一把推开他，心情十分烦躁：“你别管了，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钱被抢了，你现在开心了？”
丢了？那么多钱，全丢了？舒老太太只觉得眼前一阵阵发黑，身子晃了两下，往旁边栽去。
“奶！”舒桃从里屋冲出来，一把扶住人。
舒桃把老太太扶到床上，使劲掐人中，好半天老太太才悠悠转醒，睁眼第一句话还在念叨那笔钱。
舒国彦看着她那副样子，一摔门走了。
一听到舒国彦挨打了，杨文珍当天就从娘家回来了。
不但气都不生了，对舒国彦百般关怀，甚至还向对方赔礼道歉。
舒桃叹为观止，这俩人也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合该天生一对啊。
下午舒显扬放学回来，听完了今天发生的事，脸都绿了。
三百二十块，说丢就丢了。他爸怎么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
这么大一笔窟窿，明年一月份拿什么去填？
他的目光在屋里转了一圈，最后落在舒诗雨身上。
姐姐虽然订了婚，可彩礼还没给呢。反正早晚都要嫁，早一点晚一点有什么区别。再不济，还有姑姑舒秀兰那里。
他要是去小姑面前掉几滴眼泪，使点苦肉计，小姑心一软，钱的事不就好办了。
正想着，家门被人敲响了。
舒显扬站起来去开门，门外站着的是宋恩让。
“小扬，我今天刚好有空，过来给你补课。”
舒显扬心里嗤了一声，面上倒是不显，侧身让他进了屋。
一个到死都没上大学的人，能教他什么？
他上辈子他可是博士，随便解几道题，够他看傻眼的。
听到声音，舒桃从屋里出来。
宋恩让路过她身边，指尖轻轻碰了一下她的手背。
一张对折的纸条落进舒桃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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