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放肆夫妇
活动是一个品牌周年庆，主办方请了半个娱乐圈的人。
顾雨作为品牌推广大使，自然在邀请之列。
裴肆不是品牌方的人，本来不该出现在这场活动上。但他来了。
他是以品牌方投资人的身份来的，去年刚入股，持股比例不高，够他出现在任何他想出现的场合。
红毯是分开走的。
顾雨先到，穿了一件黑色的丝绒长裙，露背，开叉，头发盘起来，露出脖颈和锁骨。
她走红毯的时候步子不快不慢，腰背挺直，目光平视前方，偶尔停下来让摄影师拍照，微笑，挥手，每一个动作都干净利落。
弹幕里有人说“顾雨今天又是来杀人的”，有人说“这个女人已经不需要衣服来撑气场了”。
她不知道的是，裴肆正在休息室里看她的红毯直播。
他靠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水，眼睛盯着屏幕，嘴角微弯。
裴肆走红毯的时候，顾雨已经在嘉宾区就座了。
她跟旁边的品牌方总裁聊着天，余光瞥到入口处的人群骚动。
她转过头，看到裴肆从红毯上走过来，穿了一件黑色的西装，白色衬衫，没有打领带，领口敞着一颗扣子。
他的步子不快不慢，目光扫过红毯两侧的摄影师，没有停留。
但他走到嘉宾区的时候，目光停了一下，只停了一下，落在顾雨身上。
然后他移开了，坐到自己的座位上。
他们的座位不在一起。
顾雨在第一排靠左，裴肆在第二排靠右。
中间隔了很多人，但摄影师的镜头是一个神奇的东西，它能跨越所有的距离。
活动进行到一半，品牌方总裁上台讲话，台下的人都在听，有的认真，有的假装认真。
顾雨在认真听，她微微侧着头，嘴角带着礼貌的笑意。
裴肆没有在听，他在看顾雨。
他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她的侧脸上。
她今天盘了头发，露出一截白皙的后颈，耳垂上戴着一对珍珠耳钉，是他送的那对。
她说过这对耳钉很好搭，什么衣服都能配。
他不知道她是真的觉得好搭，还是因为是他送的才这么说。
他没有问过她。
一个摄影师在那一刻按下了快门。
他不是故意的，他只是习惯性地扫过观众席，捕捉那些不经意的瞬间。镜头扫过第二排的时候，他看到了裴肆。
裴肆在看顾雨。
那个眼神不是随便看看，是那种“全世界都不重要只有你重要”的看。
摄影师按下了快门。他不知道自己拍到了什么，他只是觉得这个画面很好看。
第二天，这张照片上了热搜。
照片里顾雨在看台上，侧脸对着镜头，嘴角带着笑意。
裴肆在看她，他的目光落在顾雨身上，没有看她旁边的任何人，没有看台上，没有看镜头。
全世界都不存在了，只有她。
那个眼神被放大了，被截图了，被无数人看了无数遍。
“卧槽！！！裴肆看顾雨的眼神！！！你们快看！！！”
“这眼神说他们没有关系我是不信的。”
“裴肆看顾雨的时候眼睛里全是光，看别人的时候眼睛里什么都没有。”
“所以裴肆真的在追顾雨？？？”
“不是追，是已经在了一起吧？这眼神不是追，是已经在一起了。”
“放肆夫妇！我宣布他们叫放肆夫妇！”
“放肆夫妇”这个词条很快就上了热搜。
网友们开始疯狂磕CP，翻出之前所有的同框照，翻出裴肆包场五十场的旧帖，翻出裴肆点赞顾雨的每一条微博。
他们像考古学家一样，一点一点地挖出那些被埋藏已久的细节，拼凑出一个完整的爱情故事。
顾雨在片场受伤，裴肆包场她的电影；顾雨发微博，裴肆点赞；顾雨参加活动，裴肆坐在她附近；顾雨看台上，裴肆看她。每一个细节都被放大，被解读，被赋予了浪漫的意义。
顾雨看到这张照片的时候，正在家里看剧本。
手机一直在震，小何发来一条消息：“雨姐，你快看微博。你和裴总上热搜了。”
顾雨点开，看到了那张照片。
裴肆看她的眼神，她从来没有从这个角度看到过。
她看到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很轻，很重，像怕她碎了，又像怕她跑了。
她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久到屏幕暗了，她又点亮，又看了一遍。
她想起那天晚上他蹲在她面前，握住她的手，问她“手疼吗”。
他的眼神跟这张照片里一样，很轻，很重。
裴肆也看到了。
他在公司开完会，助理把手机递给他，“裴总，你和顾小姐上热搜了。”
裴肆接过来，看到那张照片。
他想起当时他确实在看她，她那天穿了黑色的裙子，盘了头发，耳垂上的珍珠耳钉是他送的那对。
他想，她今天很好看。
他不知道有人拍下来了。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把手机还给助理，说“知道了”。
助理问要不要撤热搜，裴肆想了一下，说不用。
助理愣了一下，“不用？”
裴肆说嗯，转身走进了办公室。
助理站在原地，看着老板的背影，觉得今天的老板有点不一样。
以前他跟顾雨被拍到，他总是第一时间让撤热搜，说“别影响她”。
今天他不撤了，他不想藏了。
吴正的消息来得很快，“裴肆，你上热搜了。你跟顾雨。”
裴肆说嗯。
吴正说：“你怎么不撤？”
裴肆说：“为什么要撤？”
吴正说了一串省略号，然后说：“你终于憋不住了。”
白凤鸣的消息来得更快。
她给顾雨发了一连串感叹号，然后说：“顾雨你看到了吗？？？裴肆看你的眼神！！！我要死了！！！”
顾雨说看到了。
白凤鸣说：“这眼神不是演出来的，这是真的。”
顾雨说我知道。
白凤鸣说：“你知道什么？”
顾雨说：“我知道他看我是什么样的。”
白凤鸣又发了一连串感叹号，说：“你们什么时候公开？？？我等不及了！！！”
顾雨没有回复。她放下手机，看着窗外，嘴角弯着。
粉丝们的创造力是无穷的。
他们给“放肆夫妇”建了超话，做了头像，剪了视频。视频里放的是裴肆看顾雨的所有瞬间。
活动上、红毯上、品牌发布会上、颁奖典礼上。
每一个瞬间裴肆都在看顾雨，而顾雨在看别处。
网友把视频配上了一首歌，歌词是“你不知道我在看你，就像你不知道我爱你”。
播放量一夜破百万。
“裴肆真的好爱她。”
“顾雨是真的不知道还是假装不知道？”
“她怎么可能不知道？她只是不想公开而已。”
“不管公不公开，只要他们在一起我就开心。”
“放肆夫妇szd！”
顾雨刷着那些评论，一条一条地看。
有人说“裴肆好爱她”，有人说“顾雨好幸福”，有人说“他们什么时候结婚”。
那天晚上，裴肆回到家，顾雨正坐在沙发上看剧本。
他换了鞋，走到她旁边坐下来。
顾雨放下剧本看着他，“热搜你看了？”
裴肆说看了。
顾雨说：“你怎么不撤？”
裴肆说不想撤。
顾雨看着他，他看着她。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钟。
“你不想藏了？”顾雨问。
“不想了。”
顾雨沉默了一会儿，“那就不藏了。”
裴肆看着她，“你确定？”
“确定。”
裴肆伸出手把她拉进怀里。顾雨靠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
她想起那张照片里裴肆看她的眼神，她从来没有从那个角度看过自己。
她不知道自己在他眼里是这样的，好像她是世界上唯一重要的人。
她以前觉得“唯一”这个词太重了，太重的东西容易碎。
但裴肆看她的眼神让她觉得，他不会让她碎。
“裴肆。”
“嗯。”
“你以后还会那样看我吗？”
裴肆低下头看着她的眼睛，“哪样？”
“就是那张照片里的样子。”
裴肆想了想，“我不知道我是什么样子，但我知道我看你的时候，跟看别人不一样。”
顾雨的嘴角弯了，“怎么不一样？”
裴肆说：“看别人的时候，我在想他们的事。看你的时候，我什么都不想。”
顾雨的眼眶热了一下。
她伸出手，捏了一下他的脸，“你这个人，说话真的很好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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