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想要公开
裴肆的变化，是从一个很小的细节开始的。
那天是L家年度盛典，顾雨作为品牌大使，走完红毯后被安排在嘉宾区就座。
裴肆作为品牌方投资人，按理说应该坐在第一排正中间，跟品牌方总裁和几个高管在一起。
但他在签到处停了一下，看了一眼座位图，然后对工作人员说了一句：“我坐后面。”
工作人员愣了一下。“裴总，您的座位在第一排。”
“我知道。”裴肆没有解释，径直走向了嘉宾区。
他的新座位在第三排靠右，离顾雨的位置隔了一个过道。
不远不近，刚好能让摄影师在拍顾雨的时候，一不小心把他也框进去。
盛典结束后是晚宴。
顾雨被安排在主桌，旁边是品牌方总裁和几个代言人。
裴肆在副桌，跟几个投资人坐在一起。
两桌之间隔了几步路，但他全程没有看她。不是不想看，是不能看，怕给她添麻烦。
他端着酒杯，听旁边的投资人讲一个不好笑的笑话，嘴角挂着礼貌的弧度。
手机震了一下，顾雨发来的消息：“你今晚怎么坐后面了？”
裴肆打了几个字：“前面太亮。”
顾雨发了一串省略号，然后说：“你以前不是最怕被拍到吗？”
裴肆看着这行字，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然后打了五个字：“现在不怕了。”
顾雨看着那五个字，嘴角弯了一下。
她当然知道裴肆为什么不怕了。从那天晚上在停车场，她打时旷那一巴掌开始，裴肆就没有再藏过。
他没有说过“我们公开吧”，没有说过“我不想再藏了”，他只是做了一件事。
不再回避。
不再回避镜头，不再回避记者的问题，不再回避那些“你和顾雨什么关系”的眼神。
他不是一个会用嘴表达的人，他用行动。
吴正注意到裴肆的变化，是从一个更小的细节开始的。
那天他在裴肆办公室等他下班吃饭，裴肆在签文件，手机亮了一下。
吴正无意间瞥了一眼，是顾雨发来的消息，只有四个字：“晚上想吃什么。”
裴肆拿起手机打了几个字，放下，继续签文件。
吴正没有看到他打了什么，但他看到了裴肆的嘴角弯了一下。
“裴肆。”吴正叫他。
“嗯。”
“你最近是不是有点不太对？”
裴肆抬起头看着他。“哪里不对？”
“你以前在活动上从来不会主动靠近顾雨。你以前在采访里从来不提她。你以前被人问到感情问题，脸色比民政局门口的石狮子还冷。”
吴正一条一条地列，“现在呢？你主动坐到她附近，你微博点赞她的每一条动态，你被记者问到‘最近有没有什么开心的事’，你说‘有’。”
裴肆看着他。“我说的是实话。”
“我知道是实话。但你不应该说。”吴正的语气不是指责，是担心，“你以前不说实话，是因为你想保护她。你现在说实话，是因为你不想藏了。但你想过没有，她现在还想不想藏？”
裴肆沉默了。这是他唯一在乎的事。
他不在乎媒体怎么写，不在乎网友怎么猜，不在乎豪门圈里的人怎么传。
他只在乎她。
她不想公开，他就不公开，她不想让别人知道他们的关系，他就帮她瞒着。
他做了那么多年的影子，不差这一时半刻。
但最近他有点忍不住了。
不是忍不住想炫耀，是忍不住想让人知道，她是他的。
吴正看着他的表情，忽然笑了，“你憋不住了。”
裴肆没有说话。
“裴肆，你憋了这么多年，终于憋不住了。”吴正端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放下，“我认识你二十多年，你做什么事都沉得住气。谈生意沉得住气，等机会沉得住气，被人骂也沉得住气。但你栽在顾雨手里，你什么都沉不住了。你等不了，你藏不了，你忍不了。”
裴肆看着他，“你说完了？”
“说完了。”
“那走吧。吃饭。”
顾雨当然看出来了。
她不是傻子，裴肆那些“不再回避”的举动，她全都看在眼里。
她看到他在活动上坐到了离她不远的地方，看到他在采访里说“最近开心的事”时嘴角的弧度，看到他微博点赞列表里全是她。
她没有说破，因为她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说“你是不是想公开了”？万一他说“是”，她该怎么办？
她已经习惯了藏，习惯了把感情和工作分开，习惯了在镜头前说“我单身”。
不是因为她不爱他，是因为她不想让别的东西盖过她的作品。
她花了那么多年的时间，从一个小透明走到今天，每一步都是自己走出来的。
她不想让别人说“顾雨能红是因为她男朋友是裴肆”。
她知道裴肆不会介意，但她介意。
顾雨给顾轻打了一个电话。
“大姐。”
“嗯。”
“裴肆好像想公开了。”
顾轻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你怎么想的？”
“我不知道。”
“你知道。”顾轻的声音很平静，“你打这个电话，不是因为你不知道，是因为你下不了决心。你怕公开之后，别人会说你是靠裴肆。你怕公开之后，你的努力会被忽略。你怕公开之后，你就不再是‘顾雨’，而是‘裴肆的女朋友’。”
顾雨没有说话。顾轻说中了，每一句都说中了。
“顾雨，你听我说。”顾轻的语气软了一些，“你演了这么多年戏，拿了那么多奖，开了工作室，签了艺人。你不是靠任何人走到今天的，你不需要向任何人证明这一点。公开不公开，都不会改变这个事实。那些说你靠男人的人，你不公开他们也会说。你堵不住别人的嘴，你只能走自己的路。”
顾雨握着手机，听着姐姐的声音，眼眶有点热。
“还有，”顾轻说，“裴肆等了你这么多年。你忍心让他一直等下去？”
顾雨挂了电话之后，在沙发上坐了很久。
第二天，顾雨去裴肆公司找他。前台认识她，没有拦。她坐电梯上楼，走到裴肆办公室门口，门开着，裴肆正在跟吴正说话。
吴正看到她进来，识趣地站起来，“我先走了。”
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顾雨一眼，又看了裴肆一眼，笑了。
门关上了。顾雨走到裴肆面前，站在他办公桌对面。裴肆抬起头看着她。
“顾雨。”
“嗯。”
“你怎么来了？”
“问你一件事。”
“说。”
“你是不是想公开了？”
裴肆看着她，没有说话。他的表情很平静，但顾雨注意到他的手握住了签字笔，指节微微泛白。
“吴正告诉你的？”他问。
“不是。我自己看出来的。”
裴肆沉默了一会儿。“是。”
一个字。没有解释，没有铺垫，就是“是”。顾雨看着他，心里忽然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不是感动，不是心疼，是一种很安静的、很笃定的、类似于“终于到了这一步”的了然。
“好。”她说。
裴肆愣了一下。“好什么？”
“好，那就公开。”
裴肆看着她，看了很久，久到顾雨以为他没听懂。
“你确定？”他问。
顾雨说确定。
裴肆站起来，绕过办公桌，走到她面前。他比她高大半个头，低头看着她，眼睛里有光。
“你确定？”他又问了一遍。
顾雨伸出手，捏了一下他的脸，“你耳朵红了。”
裴肆没有说话，但他的嘴角弯了，弯得很深。
他伸出手，把她拉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头顶。
顾雨靠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很快，像擂鼓。
“裴肆。”
“嗯。”
“你心跳好快。”
“我知道。”
顾雨笑了，伸出手拍了拍他的后背。
虽然决定要公开，但是裴肆和顾雨都决定要慢慢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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