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背后的关心

评论区炸了。

“说她耍大牌的人出来挨打！”

“她NG是因为她对戏要求高，不是因为她演不好。”

“那个爆料的‘剧组工作人员’呢？出来对线啊！”

“顾雨是什么人，跟她合作过的演员和导演都知道。几个聊天记录就想抹黑她，做梦。”

风向彻底转了。剧组的工作人员开始自发为顾雨说话。有人在朋友圈晒了顾雨给大家买奶茶的照片，有人说“顾雨老师每天最早到片场”，有人说“她对新人很好，有问必答，从不摆架子”。

那些曾经在聊天记录里出现的“证据”，被一个又一个真实的、具体的、有名字有身份的人证推翻了。

程欣在剧组的处境，在一夜之间变了。以前大家看她是“程淼的妹妹”，客气但不亲近。

现在大家看她是“那个爆料的人”，目光里带着审视、怀疑、还有一点不屑。

化妆师不跟她聊天了，场务不跟她打招呼了，连盒饭都比别人少了一个菜。没有人指名道姓地说“你就是那个爆料的人”，但所有人都知道。

一个刚毕业的新人，能拿到女四号的角色，本来就是靠姐姐的关系。她在剧组里烤饼干、献殷勤、跟每个人搞好关系，本来就是有目的的。

她发朋友圈晒饼干，晒自己跟工作人员的合影，晒导演夸她的截图，每一张都是精心设计的，每一张都在告诉别人，她是一个好相处的人，她跟顾雨不一样。

但真正的好相处不需要证明，真正的敬业不需要表演。她演得太用力了，所有人都看出来了。

程欣在剧组待了不到两周，就被“劝退”了。制片方找她谈的话，很客气，说“角色调整，你的戏份被删了”，说“不是你的问题，是剧本改了”，说“以后有机会再合作”。

程欣知道这些是客套话。

真正的原因只有一个，剧组不想要她了。不是因为她的演技不好，是因为她留在这里，所有人都会想起那件事。

对剧组来说，她是一颗定时炸弹，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再爆。最好的办法不是拆弹，是把炸弹扔出去。

程欣收拾东西离开的那天，没有人送她。她一个人拎着行李箱，从片场走到停车场，走了很长一段路。风把她的头发吹乱了，她没有伸手去理。

她给程淼打了一个电话，声音很小：“姐，我被剧组赶出来了。”程淼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只说了一句：“回来吧。”

程淼坐在办公室里，手里握着已经挂断的电话，看着窗外。银杏叶黄了，风一吹就落下来，铺了满地。

她想起自己当年做的那件事，拍了一张照片，发给顾雨，想让她误会。

顾雨没有误会，裴肆没有相信，她输得干干净净。现在她妹妹做了同样的事，也输得干干净净。她们不愧是姐妹，都在自作聪明。

裴肆知道这件事的时候，正在家里看文件。顾雨坐在他旁边，也在看剧本。两个人各看各的，谁都没说话，但裴肆的手搭在她肩上，手指无意识地在她的肩头画着圈。

他的手机亮了一下，是吴正发来的消息：“热搜看了吗？你老婆被人黑了。”裴肆回了一个字：“嗯。”吴正说：“你就这个反应？”裴肆说：“她有团队，不需要我。”

顾雨的头靠在他肩上，翻了一页剧本，“你不好奇是谁干的？”

裴肆的手指停了一下，“程淼的妹妹。”

顾雨抬起头，看着他，“你怎么知道？”

“查了一下。”裴肆的语气很平淡，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情，“从她进剧组的第一天，我就知道了。”

“你一直在盯着？”

“没有盯着。就是留意了一下。”

顾雨看着他，看了几秒钟，然后笑了，“你怕她对我做什么？”

“不怕。”裴肆说，“她对你做不了什么。你比她聪明。”

顾雨靠回他肩上。她没有问裴肆打算怎么处理程欣，也没有问他对程淼的态度有没有改变。

她知道他不会对程淼做什么。他不忍心。程淼不会领这份情，但裴肆不在乎。

顾雨合上剧本，说：“程欣被剧组劝退了。”这是小何刚才发来的消息，她还没来得及看，但消息一直在手机里，她知道。

裴肆说：“嗯。”

“你不说点什么？”

裴肆想了一下，说了一句：“她不该惹你。”

顾雨笑了。她伸出手，捏了一下裴肆的脸，“你这个人，报复心真重。”

裴肆看着她，说：“我不是报复。我是心疼。”

顾雨愣了一下。裴肆不是一个会说这种话的人。他不是不会说，是不喜欢说。他觉得说了就轻了，情话不是用嘴说的，是用行动做的。

但今天他说了。他说得云淡风轻，好像在说一句很普通的话。

但顾雨觉得，这是她听过最重的一句情话。不是因为“心疼”两个字有多重，是因为他是裴肆。他从来不说，所以他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裴肆看着她愣住的表情，嘴角弯了一下。他伸出手，把她拉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头顶。她的头发蹭着他的下巴，痒痒的。他说：“以后谁惹你，你告诉我。不管是谁。”

顾雨靠在他怀里，没有回答。

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她听着他的心跳，一下一下的，很稳，很暖。

她想起今天发生的一切。程欣的爆料，李青州的澄清，剧组的花絮，全网的夸赞。

她想起程淼。那个女人坐在大学的办公室里，看到自己的妹妹在屏幕上哭得稀里哗啦，是什么感觉？是会心疼，还是会后悔？还是什么感觉都没有？

顾雨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她只知道，程淼输了。不是输给了她，是输给了自己。

夜风从窗户缝里钻进来，带着一点点凉意。窗外的城市睡了，在裴肆的怀里，她也快睡着了。想起今天发生的种种，让顾雨重新审视了自己和裴肆的关系。

似乎，有人在背后关心还是挺不错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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