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真假善善
禹州城地牢。
秋季的潮湿，仍旧笼罩着这座南方城市。
嘀嗒，嘀嗒。
叶可蛮睁开眼，墙角滴落的污水，在脚边汇聚成了一个洼地。
她缩了缩脚。
“这里...是哪儿？”
“哦，我敬爱的蛮主，您醒了？”
一位弯着腰的绅士，屈膝跪下，向她行礼。
黑色风衣随着动作散开，露出胸口挂着的黑色珠子。
嘀嗒，嘀嗒。
阵阵诱人的气息不断漾开。
叶可蛮不由自主抓住珠子，深深嗅了一口。
“对了，我是天道所生，异端之首，我是...恶诡叶可蛮！”
“您终于想起来了。”
薛辰伸手扶她，唇角深深的笑意。
两人往牢房外走去，一高一矮两个影子，亲密无间。
地牢外，守着四个人，两男两女。
喻言叉着腰，气急败坏：“你们俩有什么用，看个孩子都看不住，在眼皮子底下被人带走就算了，如今还进去蹲局子，留了案底怎么办！”
“这儿又不是现代，况且你个杀手，怕留案底？！”林轩不甘示弱，“说我们，是谁捅了人一刀就跑，半点不负责任。”
喻言大吼：“流浪汉，说多少遍了，不是我动的手！”
“不是你还能是谁，我们到的时候刀就在你手上，不该叫你红毛女，说不定是红毛怪！”
楚星河摘下眼镜，揉揉眉心：“都闭嘴，别内讧！”
“你才闭嘴，神棍！”喻言气得无差别攻击，“一天天就知道装模作样，有本事靠你的脑电波，把背后是人是鬼的东西干死，要么别吱声！”
许卿灵叹了口气，“阿言。”
手腕上的红绳不断提醒她，发生了很不好的事情。
“善善不是普通人，此处应该也不是普通的世界，我们最要紧的，是将人救出来，通过她揪出幕后黑手。”
“无论，是人是鬼。”
她停顿了一下，喻言和其余两人纷纷不再说话。
林轩莫名觉得这段话熟悉，却怎么都想不起来。
回过神专心盯着牢房门口。
影子被阳光拉长，越来越近。
许卿灵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脉搏几乎快要被灼停。
“布阵！”
她话音落下的瞬间，楚星河自动退到林轩身后。
喻言左手掏出绑在腿上的匕首，右手抽出腰间薄如蝉翼的飞刀，站在几人前面。
四人周围，撑开一层透明屏障。
几乎在林轩的空间屏障支开的瞬间，几道黑色的气刃袭来，与此同时，喻言手指用力，飞刀朝前方用力掷出。
嘶，嘶，嘶。
啪！
空间屏障顷刻间裂开一道口子。
林轩连忙坐下，屏气凝神，将双手举过头顶。
无形的能量自内向外展开，加固了屏障。
身后，是楚星河的手，源源不断的精神力向他涌来。
看到叶以善时，喻言战斗的动作停了片刻。
“阿灵！”
许卿灵毫不犹豫，拔下头上的簪子，“打！”
不对，额头上没有飞鸟印记。
她身上的气息。
变了！
红绳在不停警报，让几人赶紧跑。
太阳被不知从哪儿来的乌云遮住，像是积蓄了许久的暴雨。
嘀嗒，嘀嗒。
许卿灵反手将喻言推进屏障，转过身挡住近在咫尺的黑气。
暴雨落下之前，她失去了意识。
“阿灵！”
......
文国，许尚书府。
昏暗的拔步床边，穿着华贵的夫人倚靠在卧榻边，神色难看。
榻上躺着一位及笄年华的姑娘，脸色惨白。
丫鬟落萤跪在脚踏边，将手中的帕子濯洗后，覆盖上她的额头。
泪珠子丝线般滑落。
“呜呜呜，小姐好端端的出去，回来怎么就高烧不退了？”
“哭哭哭，你们纵她出去抛头露面，如今胆大包天敢私会外男，真出了大事，眼泪哭干也未必有用！”
说话的人夹枪带棒，白眼不断瞟向外间。
“咳，御医来看过，就是着了风寒，将养两日就好，姨姐何须...”
外间，许老爷轻咳两声，试图缓和气氛。
咚咚咚。
魏明珠敲了两下床廊，把自己不想听的话打断。
回头看着榻上，轻轻唤了两声无果，向外退去。
“灵姐姐，快醒醒！”
许卿灵意识归来，耳边一边是哭一边是叫。
她眼睫颤了一下，睁眼只看到哭得梨花带雨的落萤。
在尚书府待了三年，对自己嫡亲丫鬟的脸，熟得不能再熟。
“我这是...又穿回来了？”
“灵姐姐，你这是重生归来！”
突然响起的声音吓了许卿灵一跳，身边的落萤却丝毫没反应，连她醒了也未曾看见。
这声音，好像有点耳熟。
“善善？”
许卿灵试探性回了一句。
“是我！”叶以善的声音上扬。
许卿灵满头雾水：“地牢门口，你不是要杀我们吗？”
“灵姐姐，什么地牢门口，你在说什么？”
女孩的声音和以往的变化很大，活力满满。
在许卿灵尚未反应过来前，脑海中突然多出了很多记忆。
她穿到文国，解决完许尚书府搞事的姨娘，替母亲报仇后，百无聊赖，在京都开了间酒馆。
之后结识了下属沧溟国太子慕容怀瑾，被他身上的忧郁气质深深吸引，非他不嫁。
跟被下了降头一样，带他出入各府，透露机密文件。
最终国破，家亡，自尽而死。
叶以善声音轻快：“恋爱脑，想起来了吗？”
“善善...”许卿灵无奈，孩子活泼不少，就是听起来有点幸灾乐祸。
“这么说，我是死后重生，到了和慕容怀瑾深夜泛舟感染了风寒的时候？”
“嗯嗯！”
这时候两人结识不过三日。
许卿灵疑惑，她是在这儿有点孤单，慕容怀瑾长得...确实不错。
问题是，回忆里的片段，简直跟失智了差不多。
这都不能叫恋爱脑，得叫被恋爱洗脑才对。
自己作为二十世纪末的顶尖杀手，不可能连如此下作的间谍手段看不穿。
“慕容怀瑾...用了不寻常的手段？”
“嗯哼~”
“善善，我上一世死的时候，隐约听见有人和我做交易，我的条件是重生，你的呢？”
许卿灵只记得个模糊的影子，具体说了什么，便没印象了。
“不急，等你见到我，便知道了。”
“见到你？”
不知为何，许卿灵想到了自己在宿城见过的叶以善。
完全不一样的世界，两个善善。
一个性子活泼，是重生时候绑定的，推翻了自己在覃国的所有记忆。
一个傲娇阴郁，时常控制不住自己，失去意识前还袭击了他们的人。
谁是真，谁是假？
自己见到的，到底是谁？
“你此时，在哪儿？”
“嘻嘻，你看看自己的手腕。”
许卿灵挣扎着抬起右手，红色的编织绳闪烁着淡淡的金光。
片刻后，耳边响起一声尖叫。
“啊！小姐你醒了！”
落萤的欢呼声惊飞了尚书府屋顶的燕子。
许卿灵的目光，却死死盯着手腕的红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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