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你要记得！
“斩杀妖女！”
“保我禹州城太平！”
楚星河追着林轩，急匆匆赶到孟街尽头。
太守府大门，被围得水泄不通。
却丝毫不见孟谢君的踪影。
情绪也没有孙管事说的夸张。
叶以善伤到的女童被娘亲抱着，站在人群前面，怯生生看向周围。
脖子上一圈红痕，分外醒目。
林轩蹲在她面前，递过去一块小朋友爱吃的巧克力糖。
“小姑娘，谁叫你们来这儿的？”
她摇摇头，转身趴回娘亲怀抱，对看上去奇奇怪怪的糖并不感兴趣。
参加过圣女节的百姓都知道，他们和孟太守一起，救走了故意伤人的叶以善。
抱着孩子的夫人，下意识后退一步，很快看了眼身后，又打起精神。
“你...你们去和孟太守说，一定要杀了妖女！不然...不然肯定会遭报应！”
楚星河眼中精光一闪：“你们为何不当着孟太守的面说？”
“说得容易，他根本不出来...”
“他不是...来过了？”
林轩声音越来越轻，和女人疑惑的目光对上，瞳孔紧缩。
“不好！”楚星河率先往人群外走。
两人回到孟宅，来报信的孙管事早已不见。
叶以善躺过的厢房里，空空如也。
“中计了！”
几人都知道，叶以善有些特殊能力。
可是这座城市处处透着不对劲，否则她也不会来一天就伤成这样。
楚星河冷静了会儿，闭上双眼。
房间里的精神链接很弱，却能感知到离开前，未曾发生过争斗。
林轩不敢打扰他，在一旁干着急。
“都怪我，善善伤成这样，又这么小，就算是异能末世也是要被保护的孩子...怎么能这么容易被引开！”
当时的情形，两人怕群情激愤，百姓的误解越来越多，才急着跑过去。
根本没想到...
楚星河站在床边，声音很淡：“怪你什么，她是自愿被带走的。”
“自愿？”林轩疑惑。
“嗯。”楚星河点头，“我们离开前，她便清醒着。”
他对于精神的敏感度极高，和叶以善相处时习惯了她装睡，也从不揭穿。
其实离开的时候，他留了一道精神印记，却完全没被激发。
说明对方，是自愿离去。
...
禹州城外，丛林绵延。
孙胜丢下一个小瓶子，转过身：“你走吧。”
叶以善撑着膝盖，不解看着他的背影，“你私自带我出来，是要放我走？”
她胸前的伤口像有蚯蚓在蠕动，不得不弯腰缓解。
出城之后，身体愈合的速度更快了。
白瓷瓶滚了两圈，露出伤药的字样。
孙胜苦笑，“你一个八岁孩童...我不能眼睁睁看着我家大人再造杀孽。”
“再？”叶以善冷脸，“你们家大人，造过许多杀孽？”
一方太守，不应该为善四方吗？
为何会造杀孽。
禹州城这地方，果然有猫腻。
叶以善本以为，孙胜会带她见到更大的阴谋，没想到是为了放自己走。
倒是不算太坏。
比起来，自己才是那个坏种吧！
当时，她确实对那个女孩起了杀心。
眉间印记又在发烫，叶以善心下一喜。
善善...
“找到了，妖女真的在这儿！”
“薛先生没说错，妖女真的逃出城了，大家快来！”
可随之而来的，不是她日思夜想的线索指引。
而是...
一拥而上的禹州城百姓。
“住手！”
“别打了！”
孙胜站在她身后，试图拉开人群。
一人之力，却难敌成百上千的仇恨之心。
他出城的时候走的是人最少的西侧门，这些人怎会这么快收到消息。
情绪又怎么会...如此激动？
仿佛回到了当初。
魏国师初次来禹州城，为了祈雨献祭童男童女，引发群情激昂，被百姓们狠狠揍了一顿。
后来...一切都变得不可控了。
叶以善躺在地上，四肢百骸传来的疼痛不断提醒自己。
她在被一群人类，暴揍！
若是被喻言看到，不得笑死。
杀！
杀回去！
脑海中不断升腾的恶意，被眉间的印记逐渐压下去。
“蛮蛮，你要控制住自己。”
“我们生来，是凌驾于惊悚之上的，你一定不能被天道的恶意控制...”
“你要记得，记得！”
啊——
身体的每一寸，都被疼痛包裹。
没有武器，赤手空拳就是武器。
拳头密密麻麻落下，叶以善抱住头，小小蜷缩成一团。
手指不断张开，又紧紧握住。
额间印记骤然亮起。
反击，你在想什么？
杀了他们！
都是些普通人，天道又不会惩罚你。
动手，快动手！
“滚开呀！”
叶以善对着脑子里的声音嘶吼，猛地低头咬住自己的胳膊。
密密麻麻的淤青中，新添一道缺了几颗的齿痕。
...
“善善，人间小孩的牙齿，怎么还要换？”
“蛮小蛮，换完后的牙齿，更坚固呀！”
“那我们的牙齿怎么不掉？”
她对着镜子，指着自己嘴里整整齐齐的小牙齿。
“扑哧！”善善捂着嘴笑，“我们又不是人，而且人类也没有三岁换牙的啦！真掉了才奇怪好吧！”
人群中心，女孩奄奄一息，嘴角不断有血涌出，白色小皮靴被踩得面目全非。
叶以善有点后悔。
早知道不听善善的，将身体调成人类系统了。
至少普通诡异没有痛感。
额间的印记逐渐没了动静，她苦笑了一下。
“善善，这时候你就别添乱了。”
真没了善灵印记的压制，她不知道自己能坚持多久不对这些人动手。
脑子里的声音仿佛被吓到了，半晌没出声。
叶以善的意识有些恍惚。
她好像真的成了人类，会痛会怕，也会死。
身边凶狠的人类成了从小见到大的诡异。
层出不穷的手段，被用在亲人，朋友和同学身上。
普普通通的小学生，眼看着身边人一个个离去。
叶以善咬紧了牙关，发誓要让这些入侵自己家国的不明生物付出代价。
她动动手指，无穷的力量聚集。
顷刻间金光大盛，数不清的人被击飞。
血洒丛林。
“这...”
孙胜后退一步，摸了摸脸上温热的鲜血，难以置信。
转身，无数的脚步声传来。
孟谢君带着府城的护卫，“及时”赶来。
身后，林轩和楚星河眉眼紧皱。
两人的目光，紧紧盯着满地不知死活的人中间。
那里，叶以善鲜血覆身，呼吸微弱。
额间的飞鸟印记，像是在震慑一切不怀好意的人。
锋芒毕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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