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拯救还来得及

所以，他不会相信顾世景的话。

白宸回头，还是仅仅说了两个字:“放开。”

顾世景盯着他，就像听不懂白宸的话一样，那攥住白宸的手，微微发紧。他不想放开，或许这一放，宁渊就再也不会见他。

然而，白宸此时眉目里的神情，却又是他所无法接受的，那是一种令人心烦意乱的目光。

顾世景犹豫了许久，最终还是放开了手，他不知道自己如果不放，宁渊会怎么对他，或许会像刚刚一样，大打出手，甚至更严重。顾世景可以和任何人动手，却独独不想那样对待宁渊。

白宸的手被放开后，他立即转头，足下一个踏步，身体倏忽离开地面，朝天飞去。

他离开的速度实在太快，就像在躲避什么，在顾世景的眼里看来，就如同凡人在躲避瘟疫，毫不犹豫，迅猛而快速。

广阔稀疏的林中，一个个的人离开了，留了顾世景一人，他仰头望着宁渊消失成点的天际，眼神里的几分落寞几分惆怅几分不甘，身体里散发的魔气，和周围没有虫鸣没有鸟叫的氛围衬托，显得格外诡异。

……

白宸的心情一时难以平静，从刚刚知道顾世景入魔道到现在，仅仅几分钟的时间，他觉得像过了几个世纪，又像不到一秒一样。

总之，不管是世纪还是一秒，他都难以接受。

“为什么呢？明明一切看起来都挺好的，他怎么会入了魔道？”白宸凝眉自问。

脑子里的系统说道:“【他的意识思想和选择，宿主还是不能阻止……】”

“如果我早知道，会阻止他的，现在一切都迟了……”白宸说到此，似乎觉得这本来就是一个可行的办法，然而他没有做到，怪谁呢？

“你一个系统，可以给我提供那么多东西，为什么独独不能看透他们的思想？就像看透我一样！甚至你连一个简单的监控作用都无法达到，你除了会给我发布那些显而易见的任务之外，你还有什么用呢？！”白宸气恼，甚至越说越气，他就像急需一个发泄口，将心里的郁气吐出去。

“【本系统没用？我在拯救你的灵魂！让你脱离虚无！】”系统对于白宸的无礼之言，也有几分怒火。

白宸呵呵一笑，面上似乎是一种嘲讽:“你不说我还差点忘了，如果任务不成功，我就永远回不去，像个孤魂野鬼一样在虚无中游荡，可是造成这一切的人是谁？是你！是你把我带进来的，是你让我来做这该死的任务！是你让我去拯救他的人生！我从来不是自愿的，一切的根源都是你，你却说是在帮我？怎么好意思说出口的呢？喔，我忘了，你是个机器，你没有人类的廉耻和感情，你不会懂！……”

就像长久接受压迫的奴隶一样，白宸在这一瞬间将那些不痛快全部说了出来，矛头直指系统。

“【宿主需要冷静一下。】”系统的声音冷冰冰，倏忽一下变成那只红皮的狐狸，出现在白宸的面前，一双圆眼睛盯着他。

白宸眼神悲戚低沉，他瞥了一眼红狐狸，说道:“你本来就没用，这是事实。”他又摇一摇头，“我也挺没用，作为一个作者，是挺没用，写了这本该死的小说，祸害了一个人，这个人连自己都救不了，还得别人帮他……甚至连别人也没有帮成功。”

红狐狸继续盯着他，又道:“【宿主需要冷静，你现在很不理智。】”

“顾世景要继续走他的自毁之路，我也要投入虚无之中，谁会冷静理智？你难道可以扭转时间，把这一切都变作没有发生吗？”白宸双目炯炯，问道。

“【为什么要扭转时间，不用扭转时间，已经走到这一步，需要继续走下去。】”红狐狸漂浮在半空中，靠近白宸，狐狸眼睛分外有神，“【相信我，只要按照我说的做，宿主是可以办到的，顾世景即便入魔，我们也能救下他，让他在魔道寻找到一条大路，逃离开最终的死亡。】”

白宸听着它的一句句话，入神一般问道:“真的？”

“【没错。】”

“你要改变任务吗？你能让他活到寿终正寝的时候？你也要让我继续留下来？”

“【是。】”狐狸又道，“【不过准确说，他没什么寿终正寝，成了神，除非意外，他可能会长存。】”

白宸的心终于没那么哀戚，他慢慢缓下，让自己的冷静下来。他唯一有两个目标，一个是让顾世景好好活着，即便是大结局的死亡也要帮他脱离厄运，另一个就是回家，回到自己的世界。

系统向他承诺了这两件事，白宸终于安心了许多。

过了一会儿，他又道:“可是你依旧没怎么有用，如果你厉害，你就能自己一个机器搞定这些事了。”

红狐狸板着脸:“【以后不准说本系统没用，本系统比你有能耐。】”它的狐狸嘴又一翘，“【有些事情，我确实摆平不了，只能依靠你了……】”

“【现在第一件事，你要回去找顾世景。】”系统言语命令，“【他刚刚对他那种态度，说不定此刻已经心碎，自暴自弃，往魔域里面去了，顾世景需要你的和解与安慰，你不能在这种时候离开。】”

“我知道。”白宸回答，想一想自己刚才的态度，他当时看不见自己的表情，也不知道从顾世景的眼里，他那时是个什么样的人？

一个抛弃徒弟的师尊？

顾世景一定都开始恨他了。

白宸想到此，赶紧往回赶，从自己刚才不理智之时经过的那些路返回，他用足了气力，心里略显急躁，就怕顾世景已经离开而拥抱到了魔域的怀抱。

那片林子静悄悄的，顾世景站在原地，用不甘心与期望的心情等待了许久，他希望宁渊可以回头来，坦荡而热情的接受他。

他活了四次，前三世都在仇恨和报复中度过，心里念想的都是要成为所有人的噩梦，变成他们的霸主，操纵他们的性命。

顾世景好不容易，在这唯一的一次里，遇到了一个不同寻常的，愿意信任他愿意保护他的人，怎么可以再肯丢弃？

他在安逸与被认同里待了那么久，早就萌生出了不想过以前的生活的念头，他亦不想独自一人，去闯那个不知是成是败的未来。

顾世景眉眼清晰，他的目光最后望了一眼宁渊离去的方向，薄唇微启，一声似有似无的叹气消散在空气里。他转头，朝着相反的方向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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